如果這個孩子也是，就看在他救了自己一命下，能多照顧就多照顧吧。
二月虹心裡默默勸著自己，僅僅是因為他救了自己才幫他的。
紅府的夜很靜。東廂房的窗縫裡漏出一點暖黃的燈火，那是小夜燈的光。榻上的沈辭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，鼻尖蹭著二月紅殘留的一點藥草味，眉頭鬆開了。
腕上的銅鈴貼在被麵上，依舊不響。
可月光照在鈴身上那些古篆紋路時，有一道極細的光沿著紋路遊走了半圈，又悄然熄滅了。
沈辭醒來的時候，聞到了粥的味道。
很淡的米香混著一點紅棗的甜氣，從床頭矮幾上那隻青瓷碗裡嫋嫋地升起來。
他睜著眼躺了一會兒，盯著頭頂那盞蘭花燈，等係統報時。
［宿主，您已昏迷十四小時二十三分。當前狀態：多處傷口已處理，體能恢複百分之四十三。任務列表：無任務。你可以好好休息啦。］
沈辭眨了一下眼。任務列表是空的。他來這裡之前接到的所有指令都已經完成了——靠近九門、接觸目標人物、完成首次保護任務。下一個任務還沒有發布。
他忽然有點不知道該做什麼。
上一世他是被拋棄的，被人撿了回去培養成了殺手，一次任務中死亡了。
再醒來時是在一個籠子裡，腦子裡就多了一個嘰嘰喳喳的小家夥——係統217。
係統說自己是汪家養的兵人，被訓練和藥劑無數次實驗後，沒有了痛覺，是汪家專門用來打探刺殺九門的工具。
係統幫助他逃了出來，而自己要完成係統的任務，係統就可以滿足他一個願望，什麼都可以的願望。
沈辭想擁有一個家。
就在沈辭還在捋著前因後果，二月虹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“醒了就喝點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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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辭扭頭看過去，二月虹正靠在門框邊，手裡拿著一卷書，顯然已經在那兒站了好一會兒了。他的袖口挽起來一截，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，指尖夾著一枚充當書簽的銀杏葉。
沈辭慢慢坐起來。左肩的傷處傳來一陣牽拉感，有人幫他把傷口縫合了。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，中衣已經換過一件了，月白色，袖口有淡淡的桂花香。被褥滑下去，露出纏得整整齊齊的繃帶。
“粥。”二月虹走過來，把青瓷碗端起來遞到他麵前，“趁熱。”
“謝謝。”沈辭的聲音有些沙啞，無論是前世還是這一世他都沒有正常的接觸過人，但是他看過其他人在接到別人給的東西時，都要說謝謝，儘管他不理解這樣說的意義。
沈辭接過碗。溫度透過碗壁傳進掌心，暖烘烘的。他低頭看那碗粥，米粒熬得稀爛，上麵飄著幾顆紅棗和一小撮桂花，賣相極好。
他用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裡，米香和甜味在舌尖散開，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，把空了一整夜的胃熨得服服帖帖。
他頓了一下，又舀了一勺。
好喝。
等第三勺的時候，二月虹在旁邊坐下來了。他把書擱在膝頭，看著沈辭一口一口地吃粥，忽然問：“你上次吃東西是什麼時候？”
沈辭的勺子停在半空。他在意識裡快速檢索係統日誌，找到與“進食”相關的條目。日期很分散，最近的記錄是兩天前，一塊乾餅。再往前是五天前，半碗涼水泡飯。
“兩天前。”沈辭如實回答。
二月虹的眉頭擰了一下，沈辭注意到了，他不太明白這個溫溫柔柔的二爺為什麼要皺眉，但係統沒有給出關於“皺眉”的解讀指令，他便沒有追問，繼續喝粥。
他把整碗粥喝完時，碗底乾乾淨淨，連桂花渣都沒剩下，又乖乖地把空碗放回矮幾上，抬起頭，正對上二月虹的視線。
二爺看他的眼神有點怪，像是在看一件很稀罕的、讓人既想靠近又不敢碰的小東西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二月紅開口了，“你從哪兒來？”
“沈辭。”
沈辭又沉默了片刻。因為後麵這個問題係統沒有告訴他這個問題該不該答、怎麼答。
他想了想，說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之前住在哪裡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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