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轉移毒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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銅鈴上的古篆紋路猛地亮了起來。銀色的光從鈴身上溢出，順著沈辭的手指攀上整條右臂，然後滲入他的血管。
沈辭感覺到胸口滾燙地跳動起來，每一次跳動都有一股清涼的力量從銅鈴裡湧出，往他身體裡灌注。
灌注的不是清涼。
是青色的瘴毒。
那股青色的霧氣開始從空氣中被抽離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，從四麵八方聚攏過來，彙入沈辭手心的銅鈴裡，再順著銀色的紋路灌入他的手臂、胸膛、肺腑。
沈辭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變得越來越急，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一把碎玻璃，喉嚨深處發出細小的、嘶嘶的聲響。
肺部開始痙攣。毒素在他肺腑深處盤踞下來，擠壓著肺泡裡僅存的空氣。他下意識地想要咳嗽，但咳不出來，隻覺得胸口越來越重，越來越沉，像是有人往他胸腔裡塞了一塊鐵。
視野邊緣開始發暗，那些飄浮的暗影原本隻是偶爾閃過的黑點，現在越來越多，密集得像一場蟲災，把他的視線切割成一塊塊碎裂的拚圖。
但令他欣慰的是坑口上方的瘴氣正在變稀。
原本彌漫在空氣中的青色薄霧漸漸淡了，最後散儘。
坑邊的人群中有人咳了一聲，又咳了一聲，原本青灰的臉色慢慢恢複了血色。暈過去的人開始動彈，有人撐著手臂坐起來，茫然地四顧。
沈辭跪在坑底，銅鈴攥在手裡，整條右臂的青筋暴起，血管裡流淌著青色的光。
最後終究是控製不住的從喉嚨裡咳出一大口濃稠的、泛著青色的血沫，濺在泥地上。
［毒素轉移完成。半徑十丈內所有瘴毒受害者已脫離危險。宿主當前中毒程度：百分之八十。建議立即接受治療。］
［宿主宿主！你現在狀態非常不好！］小七的小奶音著急的呼喚著。
沈辭把銅鈴重新係回腕上。鈴聲在接觸到皮膚的瞬間輕輕晃了一下，發出一聲極輕的一聲響聲然後安靜下來。
他想爬上去但是走出的第一步便是眼前一黑，整個人往前栽進了泥地裡，臉埋在淤泥和青色的血沫之間，呼吸淺得像斷了線。
好冷。
泥巴鑽進鼻孔了。
就這樣吧……
睡一會兒就好了……
反正也死不了……
這時坑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二月虹順著沈辭剛才踩過的碎石滑下來，入目的便是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沈辭。
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把沈辭從淤泥裡翻過來時，看見那張巴掌大的娃娃臉已經蒙了一層淡淡的青色，嘴唇紫了，眼睫上沾著泥和血混在一起的東西。
“阿辭，阿辭！”二月虹的聲音帶著顫抖，手指探向頸動脈，感受到輕微的搏動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。
他把沈辭抱起來，往上托。
張起汕不知何時也到了，在坑邊俯身接住，把少年軟綿綿的身體從瘴氣深處撈上來。
沈辭的重量輕得讓張起汕手臂一頓——怎麼會這麼輕？隔著衣裳都能摸到少年背後凸起的肩胛骨，薄薄的像兩片刀，那截細瘦的腕骨從他掌心滑過的時候，銅鈴冰冰涼涼地蹭了一下他的虎口，留下一點金屬的餘韻。
二月虹隨後爬了上來，他蹲下身翻了翻少年的眼皮，瞳孔反射還在，但反應已經很遲鈍了。他又掰開沈辭的嘴往裡看了一眼——舌根泛紫，咽喉處有青色的淤痕。
“瘴毒入肺了。”二月虹的聲音在發抖。
他把沈辭的手腕搭在自己膝頭，探了探脈——亂，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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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佛爺，叫大夫……叫最好的大夫，把城裡所有能用上的藥都搬過來。”
張起汕已經吩咐人去了。
他蹲下來，用袖口擦了擦沈辭臉上的泥汙，露出底下那張白到透明的、泛著青翳的小臉。少年的嘴唇微微翕動著，漏出一點氣音，像是在說什麼。
張起汕低下頭，把耳朵湊近他的唇邊。
“……全部……都安全……”沈辭的聲音輕得像一縷將熄的煙，“任務……完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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