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被人拉住了衣角。張起汕回頭看，沈辭站在他身側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湖麵。少年的目光在水麵上逡巡了片刻，落到某處時停住了。
“水裡有東西。”沈辭說。
張起汕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湖麵平靜無波，隻有蘆葦的影子在水底搖著。可沈辭的瞳仁異於常人，他看見水下約莫三尺深的地方貼著幾道長長的暗影，緊貼著湖底的淤泥緩慢地遊弋。
“是蛇。”沈辭眯著眼辨認了片刻，“水蛇。體長六尺以上，數量……十五條左右。”
二月虹聞言臉色微變。“沉水墓，果然跟記載裡一樣，以蛇守門。”他從腰間接過一隻小布袋，裡麵裝著雄黃粉。“撒粉驅蛇，但不能保證全驅走。”
“我跟在你後麵下水。”沈辭對張起汕說，又轉頭看了看二月虹，“你最後下，我殿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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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行，我殿後。”
沈辭還想說什麼，二月虹就已經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。
“我在後麵撒雄黃粉，而且，阿辭，你答應好我的，下鬥聽我的。”
沈辭沒辦法，妥協了。
隨後眾人依次潛入水中，二月虹殿後撒雄黃粉，那些貼底的暗影果然被藥粉激得四散遊開。沈辭跟在張起汕身後，水性不算太好，但勝在節奏穩。
他們從石碑底下的洞口鑽進去，上浮出水麵時已經置身於一間被水半淹的石室。水麵沒到胸口，四壁長滿黑色的苔蘚，頭頂是低矮的穹頂，滲著水珠往下滴。
石室儘頭有一道銅門，銅門上刻著水波紋，被水泡了幾千年已經泛了銅綠。
沈辭遊近銅門時，忽然聽到一種極細微的聲響。
哢。哢。哢。
像是什麼東西在銅門背麵緩慢地刮著。節奏固定，間隔均勻。
沈辭伸手按在銅門上，感知那細微的震動透過金屬傳到掌心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……
“有東西。”
張起汕把火折子舉高了，照著銅門的邊緣。他發現門縫處卡著一樣東西——半截人的指骨，被水泡得發黑，死死地嵌在門縫當中，那指骨正在緩緩地往外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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