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你還是個孩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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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辭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地方堵得慌。
那些傷本可以是他來受的。
承傷鈴隻要激活，那些人身上的傷就能全部轉到他身上來，他們的手不會流血、腿不會跛、肩膀不會青紫。他感覺不到疼，他來承受是代價最小、效率最高的方案。
可他剛才被攔住了。
被所有人攔住了。
為什麼。
這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樣。
“你又在想那個鈴鐺。”二月虹的聲音忽然響在耳邊，很近。沈辭抬起頭，看見二爺彎著腰湊近他的臉，那雙溫潤的眼瞳裡映著水麵微弱的火折子光。
“臉上都寫出來了。”
“你們會受傷。”
“我們當然會受傷。”二月虹直起身，伸手拍了拍他的頭頂，“可你不是來替我們受傷的。”
“那我是來做什麼的？”
二月紅看著他。那雙藍眼睛裡盛著真切的、無處安放的困惑，就和一隻被領進了陌生人家門的小貓一樣，不知道自己該趴在哪個角落裡才不算添亂。
二月虹沉默了一瞬，然後彎下腰，替他把因為方才風浪而鬆開的盤扣又係回去，一顆一顆，不緊不慢。
“你是來跟我們一起的。”二月紅係完最後一顆扣子，直起腰，“不是來替我們的。是跟我們站在一塊兒。”
“是朋友，是夥伴，是戰友，也是應該由我們大人保護的小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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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孩？……
沈辭聽著這個稱呼，過去的十幾年裡，從來都沒有人和自己說，“你是個孩子”，在所有人眼裡，自己隻是個工具，是殺人的兵器，是能給他們帶來好處的物件而已。
他忽然覺得胸口那片堵著的東西被什麼烘化了。軟軟的，溫溫的，沿著肋骨往下滲，滲進肚腹裡，暖了四肢。
張起汕從水底走過來，左手掌的傷口還在滲血，他隨意地在袍子上擦了擦，低頭看著沈辭，眼裡是克製不住的溫柔。
“還站得動？”
沈辭點頭。
“行，”張起汕朝石室深處揚了揚下巴，“那條路通了，進去看看。”
一行人繼續往石室深處走。沈辭走在隊伍中間，前麵是吳老狗和三寸釘，後麵是解九，兩側是張起汕和二月虹，陳疲在最前麵探路。
他被圍在了中間。
眾人走過一條濕滑的甬道時，腳下的青磚忽然鬆動了。沈辭來不及反應，左腳已經踩塌了一塊磚麵，整個人迅速往下陷。
可旁邊兩隻手同時伸了過來——張起汕攥住他的左臂，二月虹托住他的右肘，把他從塌陷的邊緣提了起來，輕巧地放回實地上。
“看路。”張起山說。
“沒事吧。”二月紅說。
兩人一左一右站在他兩側，把沈辭穩穩的護在中間。
這條約莫走了十幾分鐘後，呈現在眾人麵前的就是一個巨大的石門。
張起汕走向前，打開了石門。
石室遠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大，高闊的穹頂呈拱形，四壁被打磨得平滑如鏡，泛著玉石一般的瑩潤光澤。
冷白的光源來自穹頂中央嵌著的一麵圓盤，材質像水晶又像冰，直徑約有半丈，表麵流轉著細密的銀色紋路，緩慢地、如呼吸一般明滅著。
“是月晶。”解九仰著頭辨認了許久，語氣裡壓著難以置信，“這麼大一塊月晶，我隻在古籍裡見過記載。它能將吸收的光緩慢釋放，持續千年不竭。”
石室正中央有一方矮台，台麵是整塊青玉雕成，邊緣刻著一圈和沈辭銅鈴上一模一樣的古篆紋路。
矮台表麵放著三樣東西：一隻黑漆木匣，一枚巴掌大的玉璧，和一盞早已燃儘的銅燈。
沈辭走近矮台時，胸口的碧珠忽然猛地跳動了一下。
與此同時，穹頂的月晶圓盤也跟著亮了三分，冷白色的光芒向下投射，在矮台上方聚攏成一道光柱，正好罩住那三件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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