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（2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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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說這些的時候眼睛是亮的，語氣比方才活泛了許多，“今年我跟著師兄跑了一趟漳州附近的月港遺址，住在鎮上的小旅館裡，每天騎電動車去村裡的祠堂翻族譜，那種地方網都不太好。”
沈知硯看著她說話時眉梢揚起的弧度，心裡已經隱約有了預感。
“除了田野調查，剩下的時間就在學校整理資料寫論文。項目組跟境外好幾個學術機構有合作，偶爾還要去九港、澳島甚至東南亞開會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認真了幾分，“所以基本上，一年裡能在固定城市待著的時間，加起來可能不到一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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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年說完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很快移開了，聲音也跟著低了一點點：“總之，在外麵的時候更多。”
沈知硯沒有立刻接話。湯鍋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升騰翻滾，他看著她被熱氣氤氳得有些模糊的輪廓，忽然想起自己這些年忙起來的時候，連續一個多月住在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，回公寓隻為了換身衣服。
那種日子他一個人過的，知道是什麼滋味。可如果結了婚以後還是那樣，那他們之間可能會出點問題，尤其是長久的異地。
他開口，聲音比自己預想的低了一度：“你以後……會一直這樣嗎？讀完博，進項目，常年往外跑？”
柯年坦誠地點了點頭：“差不多是這樣。而且這種研究做到後麵，走得隻會更遠。”
“我導師七十歲了，去年還帶隊去斯裡蘭卡做了一趟海上絲綢之路的遺址調查。他說做這行的人，腳底要帶泥，不能總坐在辦公室裡翻二手材料。”
沈知硯低頭看著麵前那塊已經涼了的魚片，安靜了很久。他想起自己曾經一個人坐在陽台上構思過的東西——冬天的晚上有人一起吃飯，周末兩個人各占沙發一頭各看各的書，以後有了孩子，周末帶去公園放風箏。
那些畫麵具體而溫暖，是他在無數個加完班的深夜推開門麵對空屋子時，心裡慢慢長出來的形狀。但柯年描繪的那個未來裡，那些畫麵都填不進去。
他抬起頭，目光落在她臉上。她也正看著他，手縮回了桌沿，指尖輕輕撚著袖口的邊。
“柯年，”他開口，語氣平緩，“你做的這些事，我真的覺得挺了不起的。能一直做自己喜歡的研究，一個小姑娘，跑那麼多地方，還能堅持下來，換了我做不到。”
柯年笑了一下，笑意裡有一點澀，但沒有移開目光。
“但是我這個人吧，”沈知硯自己也笑了笑，帶著點自嘲的意味，“可能挺沒出息的。我想要的婚姻就是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間多一點。下班回家能一起吃飯，周末窩在沙發上隨便聊兩句，以後要是有了孩子……周末帶他們出去走走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你說一年有一半時間不在家，我想我們大概不是很合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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