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怪不得人家做老板，我做牛馬呢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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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後開工那天海市下了一場薄雨，天灰蒙蒙的，路麵上積著一層濕漉漉的光。
梁甜甜到公司的時候褲腳濺了一圈水印，她抽出紙巾蹲下去擦了擦，才把傘收好靠在門邊，先開了空調和電腦，然後端著沈知硯的保溫杯去茶水間接了熱水。
沈知硯來得比平時稍晚一些，他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，順手把公文包擱在桌角，坐下之前習慣性地先掃了一圈桌麵，文件整整齊齊地放在右下角，電腦旁邊的保溫杯冒著細細的熱氣。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溫度剛好。
這半年多下來，梁甜甜已經把他的習慣摸得清清楚楚。哪些文件急、哪些可以往後放、他上午一般先看什麼再看什麼，她從不需要問第二遍。
沈知硯也對她越來越放心，有時候趙凱不在，她會默不作聲地把該補的位子都補上，從來不讓他多費一句口舌。
春節假期他在家裡紮紮實實待了六天。那六天裡曹麗芬一共給他安排了兩場“隨便見見”的飯局，他都以“公司開年一堆事要處理”為由推了。
曹麗芬在飯桌上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幾回，最後也隻歎了口氣，說了一句“行吧，你忙你的”。
初二那天下午，家裡親戚走完回來，曹麗芬和沈鬆年在客廳看劇，沈知硯一個人坐在陽台上放空。海市冬天的太陽暖暖的，照在身上還會有點熱，但是他也懶得動彈。
沈知硯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，腦子裡偶爾會閃過柯年的身影。倒不是還惦記著，隻是她在飯桌上說那些田野調查經曆時眼睛發亮的樣子，他記得很清。
一個在家養尊處優的姑娘，在學校卻跟著師兄往漁村跑，住鎮上的小旅館，騎電動車去村裡翻族譜，網都不好的地方一待就是一兩個月。她一個女生能做到的事，憑什麼他沈知硯就做不到？
他盯著遠處發了很久的呆。風從樓間的空隙穿過來，灌進領口很舒服，他把茶杯擱在旁邊的茶幾上，心裡慢慢列了一張單子。
自己對公司的產品了解透徹嗎？能閉著眼睛說出每一個產品的優缺點嗎？競爭對手為什麼能擴張那麼快，背後的原因到底在哪裡？
去年雖然從虧損線上爬起來了，但那隻是“回血，不是“立住”。
平時忙得腳不沾地是一回事，忙得有沒有效果是另一回事。他一條一條地往下數，發現大部分問題他都答不上來。
柯年一個做學術的姑娘都能風吹雨打地往前衝，他一個大男人憑什麼在這裡半死不活地耗著？
他站起來，深吸了一口氣，轉身回到屋裡，洗了把臉，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，然後掏出手機給趙凱發了條消息：“年後回來安排一下，把上半年所有能接的項目篩選一遍，我月底前要出一份推進計劃；還有去年流失的客戶名單，要搞清楚具體是什麼原因。”
趙凱當時正在牌桌上和親戚們廝殺奮戰，牌局結束後才看到信息，立馬回了一個“收到”。
發完心裡感歎了一句：人家一個富二代，大過年的還這麼拚，怪不得人家當老板，我做牛馬呢！
年後複工的頭兩周，總經辦的氣氛明顯變了。
沈知硯沒有再出去赴過任何一場飯局。梁甜甜注意到他桌上的日程表裡，晚上和周末的空格越來越少地標注“私事”，取而代之的全是客戶拜訪、行業展會、合作洽談。
他每天來得比從前更早，走得比從前更晚，有時候梁甜甜下班時路過他辦公室門口，透過半掩的門縫還能看到他對著電腦屏幕開視頻會議，聲音壓得很低，語速卻快。
趙凱端著咖啡站在茶水間門口，壓著聲跟梁甜甜嘀咕：“老板最近是受情傷了？以前好歹周末還能歇一天，現在我看他連軸轉了三周了。”
梁甜甜把洗好的杯子放回瀝水架上，想了一下，搖了搖頭：“可能是想賺錢娶老婆了吧！”
趙凱激動的說：“他們家還需要他來賺這個娶老婆的錢？開玩笑！沈氏集團哎！雖然不算海市頂級企業，至少也在二三十名的梯隊。”
“那誰知道呢！”梁甜甜聳了聳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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