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明天大會，我陪你一起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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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岩是被外屋的爭吵聲徹底吵醒的。
不對，他壓根沒睡。
從馬家回來之後，他就一直躺在炕上，閉著眼，腦子裡把今天的事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。
穿越、挨磚、要錢、空間、鳥語……
每一件事都像做夢，但後腦勺的疼是真的，兜裡那二十塊錢也是真的。
他下意識摸了摸後腦勺，乾硬的血痂硌得指尖一疼，瞬間把最後一點僥幸掐滅。
外屋傳來響動時，他已經從炕上坐了起來。
手按在炕沿上，腰杆一挺，動作利落得不像個十七歲的混小子。
不是偷聽，是本能，當了十幾年兵，隻要有人靠近，他就不會完全放鬆。
門簾掀開，李秀芳帶著哭腔衝了進來。
四十來歲的女人，頭發用黑卡子別在耳後，手上全是操勞的繭子。
此刻她眼圈通紅，看見陳岩後腦勺上那片乾涸的血跡，眼淚當場就下來了：
“兒子，你被人開瓢了？！媽現在就去跟馬家拚命！”
說著就要往外衝。
陳岩伸手一攔，力道穩得不像話。
“不用。我已經去過了，馬家賠了二十塊，這情了了。”
李秀芳愣住了，往前衝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。
她上上下下打量著陳岩，像是不認識他似的。
李秀芳心裡犯起嘀咕：以前的兒子被打隻會拚命，哪會像現在這樣冷靜要錢。
陳岩抬眼掃進跟來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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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多，穿著中山裝，手背上沾著機油，虎口處有道滲血的劃傷。
原主記憶湧來，這人是他父親陳愛國。
他盯著那隻手，開口道：“爸，你的手。”
陳愛國下意識往回收了收手。
李秀芳已經看見那道滲血的傷口，快速走過去：
“當家的！你這是被人劃的！到底是誰？！”
“廠裡的事，別問。”陳愛國臉色一沉。
“我是你媳婦，我能不問嗎？！”
陳岩不動聲色，實則已經把信息串了起來：傷口，遮掩，廠裡的事。
這時，外屋傳來妹妹陳勝如的聲音：“媽，飯好了！”
吃飯的時候，家裡氣氛壓抑得嚇人。
窩頭，稀粥，一碟鹹菜。
吃飯的時候，屋裡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桌上隻有窩頭、稀粥，一碟鹹菜。
李秀芳端著碗，喝了口稀粥，歎了口氣：“明天我再去街道問問，看有沒有臨時工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了眼悶頭啃窩頭的陳愛國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你爸一個人撐著家，太緊巴了……”
陳愛國沒應聲，就著鹹菜，一口一口啃著窩頭。
陳勝如縮在一旁，捏著半個窩頭，隻敢用眼角偷偷瞟陳岩，又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。
坐在對麵的姐姐陳勝利，也忍不住抬眼，看了陳岩好幾回。
換做以前，陳岩早不耐煩甩開妹妹的手。
可今天他隻淡淡掃一眼，安靜啃完窩頭、喝淨稀粥，收拾好碗筷，爬上炕拉上布簾躺進角落。
陳岩深吸一口氣，沉入意識。
那片空間還在，泉眼依舊咕嘟冒泡。
他摸出兜裡的五塊錢，心念一動，錢消失；再動，又回到掌心。
陳岩盯著手，嘴角微揚，這空間，能用。
這時，炕邊就傳來爭吵聲。
“那台機床明明輪不到你管，憑啥讓你背鍋？！”李秀芳的聲音又急又氣。
“有人故意弄的，我查出來了。”陳愛國的聲音壓著，帶著點悶火。
“是誰？！”李秀芳的聲音一下就高了。
屋裡靜了幾秒。
陳愛國喘著粗氣，聲音裡裹著無力：“趙德明的小舅子。他們說要在明天的大會上，當眾撤我的職，批鬥我。”
李秀芳的聲音一下就慌了：“當家的，那……那怎麼辦？”
屋裡瞬間就靜了，一點聲兒都沒了。
陳岩躺在炕角，眼神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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