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秘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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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岩跨進廠門掃了幾眼，就明白這個分廠的布局。
廠大門破得掉渣。
綠漆斑駁，門衛室窗戶裂著縫，用報紙糊著。
廠區不大，幾排紅磚廠房，煙囪冒黑煙。
空氣裡全是難聞的味道。
陳愛國走在前麵，步子很沉。
走到辦公樓前，他停下來。
“你在外麵等著。”
“不。”陳岩說，“我跟你進去。爸，今天你別說話。我來。”
說完，陳岩邁步上了台階。
會議室門開著。
長桌兩邊坐滿了人，煙霧繚繞，有人抽煙，有人喝茶，有人交頭接耳。
陳岩跟著陳愛國走進去的那一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。
長桌正中間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，灰色中山裝，頭發油光鋥亮，手裡端著搪瓷缸子。看見陳愛國，他沒起身，隻抬了抬眼皮。
“老陳來了？坐吧。”
然後目光落在陳岩身上，眉頭一皺。
“這位是？”
“我兒子。”陳愛國說。
“老陳，今天是工作會，你帶孩子來乾什麼？”
“不是孩子。”陳岩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，會議室瞬間安靜。
他看著那個趙德明，目光不躲不閃。
“我是陳愛國的兒子。今天來，就是想聽聽，你們要給我爸定什麼罪。”
滿座嘩然。
趙德明臉色一變，很快恢複。
“小同誌，什麼定罪？我們討論的是工作問題。”
“工作問題？”
陳岩一把拉起陳愛國的右手，把袖口往上一推。
布條上麵還有血跡。
“那我爸手上的傷，也是工作問題？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趙德明臉色沉下來。
“老陳的手是檢修設備時不小心碰傷的，跟會議沒關係。”他放下缸子，聲音冷了，“小同誌，你先出去，我們大人開會。”
“我不出去。”
陳岩死死盯著趙德明。
“你說我爸管理不力，導致設備故障停產。那我問你，設備誰管的？故障怎麼發生的？檢修時誰‘不小心’碰傷我爸的手？查清楚了嗎？”
趙德明被盯得移開目光，氣勢弱了下來。
“這些問題廠裡會調查。不是你一個半大孩子該管的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陳岩看著他，“嗬嗬，我就是想聽清楚，你們要把這口鍋，怎麼扣到我爸頭上。”
趙德明深吸一口氣，正要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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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趙主任。”陳岩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，“我就是個孩子，沒工作，不歸廠裡管。今天這個會，你們公平公正，我一句話不說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全場。
“但要是有人想往我爸頭上扣屎盆子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我出去就跟街坊說，軋鋼廠的乾部是怎麼欺負人的。再去派出所問問，我爸手上的刀傷，該找誰報案。”
會議室死一般安靜。
趙德明的手開始發抖。
他端起搪瓷缸子想喝水，手抖得厲害。
陳岩看著他的手，嘴角一勾。
“趙主任，抖什麼？我就是個孩子，說幾句話而已，至於嗎？”
趙德明猛地放下缸子：“你威脅我？”
“威脅？”陳岩盯著他，“嗬嗬，要是你爸在廠裡乾了十幾年，兢兢業業，突然被人栽贓陷害，你會怎麼做？這不是威脅，我在跟你講道理。”
趙德明把抖得厲害的手藏在桌下：“我，我......”
陳岩繼續盯著他：“你要覺得我爸有錯，拿證據出來，該處理處理。拿不出來.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往前一步。
“哼......這就是死仇！你這個主任，我看你也不想當下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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