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誰也別想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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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廠大會定在下午兩點。
陳岩站在廠門口，看著工人陸陸續續往裡走。
有人看他一眼，又匆匆別過頭去，上次他在會議室裡懟趙德明的事，早傳遍了。
“你怎麼又來了？”陳愛國皺著眉，壓低聲音。
“來看戲。”陳岩說。
陳愛國沒聽懂，但沒再問。
這段時間他已經習慣了，這個兒子做的事，他看不懂，但每次都是對的。
會場設在食堂，長條凳擺了幾排，坐滿了人。
主席台上擺著幾張桌子，鋪著白布，搪瓷缸子一字排開。
趙德明坐在主席台邊上，灰色中山裝，扣子扣到最上麵一顆，手裡拿著一遝紙，表情嚴肅。
當他眼角餘光掃過陳岩的時候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那意思是：上次你鬨了一場又怎樣？今天，你爸照樣得滾蛋。
陳岩沒看他，走到最後一排坐下。
陳愛國坐在第一排靠邊的位置。
他是維修隊隊長，按理該坐前麵，但他今天不想跟任何人說話。
邊上幾個工友看了他一眼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主席台正中間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，頭發梳得油亮，灰色中山裝，胸口袋子上別著兩支鋼筆。
分廠廠長，孫德旺。
趙德明能搞今天這一出，全因為他點了頭。
孫德旺端起搪瓷缸子，喝了口水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同誌們，今天開這個會，主要是一件事，維修隊的問題。”
食堂裡安靜下來。
“最近廠裡設備故障，停產三天，給國家造成重大損失。維修隊隊長陳愛國，管理不力，檢修不到位，負有直接責任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趙德明一眼。
趙德明立刻接上，翻開手裡的紙，聲音洪亮：
“經廠部調查，陳愛國同誌在任期間，工作散漫，疏於管理，多次出現設備檢修不到位的情況。這次設備故障，就是長期管理不善的後果。經研究決定——”
他故意停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全場，最後落在最後一排的陳岩身上。
“撤銷陳愛國維修隊長職務，即日起停職檢查！”
食堂裡嗡地一聲，交頭接耳。
陳愛國坐在第一排，臉色鐵青，拳頭攥得發白。
但他沒站起來，知道，站起來也沒用。
孫德旺點了頭，趙德明宣了讀，這事就定了。
趙德明把紙放下，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。
“陳愛國同誌，你有什麼要說的嗎？”
陳愛國沒動。
趙德明等了兩秒，笑了：“既然沒話說，那就，”
“我有話說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整個食堂都聽見了。
所有人回頭看。
陳岩從最後一排站起來。
趙德明臉色一變：“陳延政，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！”
“我沒撒野。”陳岩往前走，步子不快不慢，“我就是想問問，趙主任，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嗎？”
趙德明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“我問你，昨天晚上，你櫃子裡的東西，還在嗎？”
趙德明臉色刷地白了。
他下意識往主席台上看了一眼——孫德旺皺著眉頭，不知道陳岩在說什麼。
“你……你胡說什麼？”趙德明的聲音開始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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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岩笑了笑，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“趙主任，你是不是以為，你櫃子裡那本賬，隻有你自己知道？”
全場鴉雀無聲。
趙德明的臉從白變青，手開始發抖。他想站起來，但腿軟了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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