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餘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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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岩到家的時候。
李秀芳正在家門口擇菜。
看見他，手裡的菜葉子掉了一地。
“回來了？”她上下打量他，像是怕他少了塊肉，“廠裡……怎麼樣了？”
陳岩微微點頭：“趙德明被抓了。”
李秀芳愣住。
“抓……抓了？”
“貪汙受賄，拉幫結派，陷害同誌。”陳岩頓了頓，“公安來抓的，全分廠的人都在。”
李秀芳張了張嘴，眼淚唰地下來了。
她用手背抹了一把，又抹了一把，嘴裡念叨著：“活該……活該！讓他害人！讓他欺負你爸！”
隔壁院子的張嬸聽見動靜，探出頭來。
“秀芳嫂子，咋了？”她看見李秀芳在哭，連忙走過來，“出啥事了？”
“趙德明被抓了！”李秀芳抹著眼淚，又哭又笑，“公安來抓的！當著全分廠的麵！”
張嬸愣住，半天沒反應過來。
“延政，真的？”她看向陳岩。
陳延政微微點頭。
張嬸的眼圈一下就紅了，拉著陳岩的手不肯放。
“延政，你是不知道，”
她聲音發顫，“你張叔在廠裡這些年，可被趙德明欺負慘了！臟活累活都壓給他，天天加班到半夜，評先進沒份，漲工資也輪不上，回來隻能躲在家裡罵兩句，罵完了又能咋樣？人家是主任，胳膊擰不過大腿，隻能忍氣吞聲。”
她抹了把眼睛，反複念叨著：“現在好了……現在可算好了！”
陳岩看著她，沉聲道：“以後沒人再敢卡張叔的先進和工資了。”
張嬸連連點頭，眼淚吧嗒吧嗒掉在衣襟上，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，破涕為笑：“對！對！延政，謝謝你！”
陳岩沒再多說，轉身進了屋。
院子裡，兩個婦女湊在一起，嘀嘀咕咕地說著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藏不住那股子高興勁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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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多久，整個南鑼鼓巷都傳開了。
“聽說了嗎？趙德明被抓了！”
“貪汙受賄！公安來抓的！”
“活該！早該進去了！”
“你知道是誰搞的嗎？陳家那小子！陳延政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那小子以前不是隻會打架嗎？”
“人家現在出息了！在大會上把趙德明的賬本全抖出來了！”
劉嬸端著一盆水從院裡出來，看見陳岩，眼睛一亮。
她男人在分廠當車間副主任，這些年沒少被趙德明擠兌，評優沒份、分房沒號，憋了一肚子氣。
“延政！你可真行啊！趙德明那王八蛋終於倒了！”
陳岩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劉嬸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但你小心點，趙德明的姐夫是主廠副廠長，姓劉。那人可不是善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岩說。
劉嬸又看了他一眼，想說什麼，但看他神色平靜，咽回去了。
“行，你心裡有數就行。”她端著水盆走了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“晚上來我家吃飯？給你做紅燒肉！你劉叔說了，得好好謝謝你！”
“不了，劉嬸，家裡有。”
“客氣啥！”劉嬸擺擺手，走了。
傍晚，趙鐵柱來了。
他衝進院子的時候，臉上帶著笑，但笑到一半又僵住了。
“延政哥！我聽說了！趙德明被抓了！”他壓低聲音，“那個……孫二蛋那邊……會不會來找我麻煩？”
陳岩看著他。
趙鐵柱縮了縮脖子：“我知道我惹事了……可那孫子罵你，我實在聽不過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岩說，“走，去找他們談談。”
趙鐵柱一愣：“談……談談？”
“嗯，談談。”
孫二蛋住在胡同東頭，一間破廂房，門口堆著爛木頭。
陳岩到的時候，他正蹲在門口啃窩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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