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黑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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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岩從澡堂子裡出來，熱氣從領口往外冒，渾身上下都覺得清爽。
門口，趙鐵柱蹲在台階邊上，縮著脖子，像隻受驚的鵪鶉。看見陳岩，他噌地站起來，湊過來壓低聲音：“延政哥，你可出來了，我等了老半天了。”
陳岩掃了他一眼：“怎麼不進去？”
趙鐵柱撓撓頭，嘿嘿笑了兩聲，沒說話。
陳岩明白了——沒錢。他從兜裡摸出一塊錢，塞進趙鐵柱手裡：“等等進去洗吧。”
趙鐵柱愣了一下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延政哥，這……這咋好意思……”
“少廢話。”陳岩打斷他，“秦老六那邊怎麼說？”
趙鐵柱把錢攥在手心裡，左右看了看，壓低聲音：“收。秦老六說活的值錢，死的也能要，但價低。他說你要是手裡有活的，他給好價錢。”
陳岩點了點頭：“行吧，你進去洗吧。”
趙鐵柱喜滋滋地應了一聲，掀開澡堂的門簾鑽了進去。
陳岩轉身往家走。
胡同裡黑漆漆的，路燈隔老遠才一盞，昏黃黃的光照不了幾步遠。
他一邊走，一邊在腦子裡搜索“秦老六”這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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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主的記憶裡，秦老六，三十來歲，瘦高個，臉上有顆痣，常年穿一件灰布褂子，在城東那片棚戶區裡做黑市買賣。原主以前偶爾打隻麻雀，就賣給他換一毛半毛的。這人嘴嚴，價錢公道，在他們半大孩子堆裡算是有口碑的。
陳岩回到家，把換下來的衣服晾在院子裡。他沒進屋，轉身就出了院門。
今晚，他要去黑市試試水。
說是黑市，其實就是一條巷子，在城東那片拆遷了一半的棚戶區裡。巷子不寬，兩邊的牆灰撲撲的，牆根下堆著爛木頭和碎磚頭。白天沒人來，晚上偶爾會開市，說是開市，也不過就是幾個人蹲在牆角，手裡拎著麻袋，等著買家來問。
陳岩到的時候，巷子裡黑漆漆的，隻有儘頭處亮著一盞馬燈，昏黃的光照出一小片空地。他蹲在巷口聽了一會兒，風聲，蟲鳴，遠處隱約傳來的狗叫，沒有別的動靜。
他站起來，走進去。
牆角蹲著一個人，瘦高個，灰布褂子，臉上那顆痣在燈光下格外顯眼。
秦老六。
“陳家的？”秦老六抬起頭，聲音沙啞。
“嗯。”
“有貨？”
陳岩把布袋放下，解開繩口，掏出三隻活野雞。
野雞撲棱了兩下，被他按住。
秦老六接過去，掂了掂，驚訝道：“這次怎麼那麼多？我還以為又是麻雀這些小東西。”
他沒等陳岩回話，壓低聲音報了一串價：“活野雞三隻，一隻兩塊五到三塊，你這差不多兩斤，給你三塊五一隻，三隻十塊五。活野兔兩隻，四塊五一隻，兩隻九塊。斑鳩五隻，一塊一隻，五塊。合計二十四塊五，你覺得合適？”
陳岩沒急著答話。他搜索原主的記憶，原主也不知道這些價格，隻能憑經驗結合這個時代的工資，覺得大差不差。“行，就這個價。”他頓了頓，“野豬收嗎？”
秦老六眼睛一亮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：“收。但是要在前海交易，這裡不適合。”
“前海柳樹下？”陳岩問。
“對。價格按斤稱，四塊到八塊一斤，好的還能上浮。現在一天一個價，你什麼時候有？”
“現在沒有。”陳岩說。
秦老六從懷裡掏出一卷票子，數了二十四塊五，遞給陳岩。
陳岩接過錢，揣進兜裡。剛剛就跟著數了一遍。
秦老六把野雞野兔斑鳩裝進他自己的麻袋，布袋遞了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行，快走。最近治保隊查得緊，你手裡要還有貨，過幾天再來。別一次帶太多。”
陳岩接過布袋，轉身就走。
他剛走出幾步，巷子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還有手電筒的光柱在晃動。
“那邊有人！快！”
秦老六臉色一變，扛起麻袋就往巷子深處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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