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章 出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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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到站，陳岩下了車，手裡拎著一個舊布袋，鼓鼓囊囊的。
布袋裡是兩隻活野雞、一隻野兔。
院門口，趙燁蹲在地上拿樹枝畫圈，趙磊坐在旁邊的石墩上翻小人書。
看見陳岩，趙燁蹭地站起來：“大哥！你可來了！我媽念叨你好幾天了！”
趙磊也合上書，站起來，嘿嘿笑：“哥，你可算來了。”
陳岩揉了揉趙燁的頭，又看了趙磊一眼：“大姨在家？”
“在！在！”趙燁眼尖，看見陳岩手裡的布袋，“大哥，你拿的啥？”
“給你家的。”陳岩沒多說，跟著兩兄弟進了院。
李愛芳從灶房出來，看見陳岩，眼睛一亮：“岩娃子！你可算來了！你媽咋樣？你爸工作還順利不？”
“都好。”陳岩把布袋遞過去，“大姨，山裡打的，給你們嘗嘗。”
李愛芳接過布袋，打開一看，兩隻活野雞撲棱了兩下，一隻野兔縮在角落裡。
她嗔怪道：“你這孩子，來就來，還拿什麼東西！你家日子也不寬裕……”
“家裡還有。”陳岩說，“大姨夫呢？”
“上班去了，中午回來吃飯。”李愛芳把布袋拎進灶房，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。
野雞燉了一鍋，野兔炒了一盤，灶房裡很快就飄出了肉香。
這年頭，有肉吃就是好日子，哪還講究什麼做法。
陳岩在院子裡坐下。
趙燁蹲在旁邊仰著臉看他，趙磊也湊過來，兩兄弟一左一右，嘰嘰喳喳問東問西。
陳岩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。
快到中午，趙廠長推著自行車進了院。
車筐裡放著兩包用報紙裹著的東西，一包豬頭肉，一包花生米。
他看見陳岩，眼睛一亮，把車子支好，拍了拍手：“岩娃子來了？正好，中午陪你大姨夫喝兩盅。”
陳岩站起來，叫了聲“大姨夫”，跟著進了屋。
菜端上桌，一盆燉野雞，一盤炒野兔，一碟豬頭肉，一碟花生米，還有一筐白麵饅頭。
趙廠長看著滿桌的菜，又看了看陳岩，笑了：“這野味是岩娃子帶來的？”
李愛芳在旁邊接話：“可不是，這孩子一來就拎了兩隻野雞一隻兔子，攔都攔不住。”
趙廠長點點頭，沒多問，給陳岩倒了半杯酒，自己倒滿，端起杯子：“來，岩娃子，陪你大姨夫喝一個。”
陳岩端起杯子，抿了一口。
酒入喉，辣，澀，一股劣質薯乾味兒直衝腦門。他眉頭都沒皺一下，把酒咽了下去。
趙廠長見他喝得乾脆，笑了：“好！”又給他添了半杯。
幾杯酒下肚，趙廠長夾了塊野雞肉，嚼著嚼著，忽然問：“岩娃子，這野味你從哪打的？西山那邊可沒這麼多東西。”
陳岩放下筷子：“密雲。那邊深山，野物多。”
“一個人去的？”趙廠長看著他。
“嗯。”
趙廠長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目光在陳岩身上停了一下：“之前說讓你來廠裡上班，我這兩天又琢磨了琢磨，你去當工人，一個月三十來塊，餓不死也撐不著，屈才了。”
他放下杯子，夾了顆花生米嚼著：“你這孩子腦子活、膽子大、身手也好，一個人敢進密雲深山打野物，不是一般人能乾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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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岩沒接話，等他往下說。
趙廠長壓低聲音：“我有個老戰友，在市公安局刑偵處當副處長。前幾天我們喝酒，他說他們那邊缺人，想招幾個年輕人，問我有沒有合適的。”
陳岩心裡一動，麵上沒露聲色，隻點了點頭：“行。”
趙廠長看著他，笑了：“你不問問能不能成？”
“問了也沒用。”陳岩端起杯子，慢慢喝了一口，“成不成，見了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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