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追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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技術員老秦蹲在死者身邊，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半晌，忽然動作一頓。
“老張，你看看這裡。”他用鑷子輕輕撥開死者的右手，掌心攥著一顆小東西，“還抓著一顆紐扣。”
張國清接過來，對著光看了看。普通的膠木扣子，灰黑色，中間四個眼，線頭還斷著。
“老秦，這就是普通的一顆扣子，跟咱們衣裳上的一模一樣。”張國清歎了口氣，“無異於大海撈針。”
老秦也搖頭：“是啊，咱們這號人，基本都用這種扣子。供銷社、合作社，到處都有賣的。”
馬超在旁邊翻著本子，皺著眉：“組長，家屬問過了，都是些沒用的信息。死者平時跟誰有矛盾，說不清楚；最近有什麼異常，也說不清楚。”
劉華把紐扣接過去看了看，又用手肘頂了頂陳岩，把紐扣遞給他：“哎，組長，就這些東西，沒頭緒了。”
這個年代的刑偵，聽著挺厲害，可要是當場沒抓著凶手，後麵基本就是慢慢磨，多半成了無頭案。
張國清歎了口氣，對老秦說：“老秦，流程該怎麼走就怎麼走吧。”
老秦點頭：“也隻能這樣了。家屬提供不了有用信息，咱們回去再慢慢摸。”
陳岩捏著那顆紐扣，翻來覆去看了兩眼，壓低聲音說：“組長，或許凶手就在人群中。”
張國清一愣，也壓低了聲音：“哦？小陳怎麼說？”
劉華一臉好奇，手搭在陳岩肩膀上：“小陳，快說說！”
陳岩知道，犯罪心理學這個年代基本還是空白，得到七八十年代才慢慢有人研究。他隻能用最直白的話說出來。
“組長，你想，要是你是凶手，你會回來看嗎？”
張國清還沒說話，劉華先搶著說：“小陳，你瘋了？我殺了人乾嘛還回來看？跑都來不及！”
張國清一巴掌拍在劉華後腦勺上：“你閉嘴！小陳，接著說。”
陳岩看了一眼院外那些伸著脖子往裡看的人群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：“你們剛才說了，這個凶手是臨時起意，不是預謀殺人。第一次殺人，心裡緊張，又好奇。他想知道公安來了沒有、查到了什麼、會不會查到自己頭上。所以，他很可能就在外麵那些人裡頭。”
張國清眼睛一亮，回味了幾秒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有道理！快，封鎖......”
“組長，我去追！”陳岩話音未落，人已經衝了出去。
“哎、哎！小陳！”張國清愣了一瞬，轉頭衝馬超和劉華喊，“快跟上去！”
三人拔腿就追。
陳岩跑出院子，穿過警戒線，剛到巷口，迎麵撞上兩個人——張強和李文崇正往裡走。
“咦？陳延政，你怎麼在這兒？”張強伸手想攔。
陳岩側身一閃，從他胳膊底下鑽過去：“張哥，等等再說！”
張強回頭看他跑遠的背影，愣了：“這小子瘋了？”
李文崇也搖頭：“誰知道呢，走吧。”
兩人剛走兩步，迎麵碰上張國清三人氣喘籲籲地追過來。
“組長，你們這是乾嘛？”張強一頭霧水，“難道凶手是陳岩？”
張國清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：“瞎咧咧啥！快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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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人一起往前跑。可一眨眼的功夫，陳岩已經拐進巷子，沒影了。
“哎呀，這小陳怎麼跑那麼快！”張國清喘著粗氣。
陳岩確實跑得快。
他確沒跑遠，就拐進了巷子口旁邊的一條窄胡同。
那條巷子不深，他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灰布衫的背影，瘦高個，步子比正常人快，左肩比右肩低一點。
陳岩沒有喊，放輕腳步跟了上去。
距離越來越近，五步、三步、一步。
他猛地探手，扣住那人的右肩，五指一擰一壓，標準的擒拿動作，對方整個人被帶得往前一栽，胳膊被反擰到背後。
“老實點！”
那人疼得倒吸一口涼氣，扭過頭來看。
見是個半大孩子，先是一愣，眼神裡的驚恐散了幾分，換上一副委屈相：“小孩子，你乾嘛？”
“我是公安。”陳岩聲音不大，但冷得像冰，“你做了什麼不知道？”
那人身子一哆嗦，動了動胳膊，發現根本掙不開。他眼珠子一轉，忽然扯開嗓子嚎起來：“殺人啦！小孩子搶東西啦！救命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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