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還有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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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岩從船板胡同出來，步子不緊不慢，眼睛卻沒閒著。
這是職業病，也是老習慣。
上一世在特種部隊，教官說過一句話他記到現在——“走路不看路，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。”
這條街他熟。
崇文內大街，往南是打磨廠，往北拐出去能通到東單。商鋪多，胡同密，人來人往，三教九流什麼人都能碰上。
劉華正蹲在路邊喘氣。
“陳、陳哥……”劉華扶著膝蓋站起來，臉漲得跟豬肝似的，“你這也走得太快了，我跟不上啊！”
陳岩沒有回頭，繼續往前走。
劉華隻能咬牙跟上。
兩人一路走過建國門大街，拐進郵通街，穿過北京火車站。
火車站門口人不少，扛著蛇皮袋子的，拖家帶口的，有來北京投親的，也有混不下去準備走的。
陳岩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，快得像刀子。
劉華在後麵跟著，已經開始大喘氣了。
“陳哥……”他彎著腰，手撐著膝蓋，“停會兒不行了，我這腿都快不是我的了！”
陳岩掃了一眼四周：“嗯，歇會兒。”
劉華一屁股坐在路邊台階上，呼哧呼哧喘粗氣。
“唉……早該歇了……”他抹了把汗，“我跟老張巡邏，這個點兒連半條胡同都沒走完。你倒好，崇文這片兒都快讓你逛遍了。”
陳岩靠在牆上，沒接話。
他知道這個年代的人，口號喊得震天響，乾活的時候能摸魚就摸魚。不像後世——不卷？你試試。
“行吧。”陳岩站直身子，“你去崇文門等我，我再去胡同裡看看。”
劉華苦著臉：“哎呀，還去啊？食堂都快開飯了！今天聽說有肉！”
陳岩沒理他，轉身就走。
他繞了一圈，從另一頭穿回船板胡同。
那個死胡同就在前麵。
他放輕腳步，貼著牆根走過去，往裡掃了一眼。
那孩子還在。
麵對著牆，站得筆直，跟根木樁子似的。
陳岩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他怕，是因為這孩子把他的話當真了。這說明，還有救。
不過，他身邊多了一個人。
半大小子，灰布衫，縮在牆角，正低聲跟他說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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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岩看了一眼，認出來了。
就是前天晚上跟著秦老六一起去前海收野豬的那個。
兩個人都跟秦老六混，怪不得認識。
陳岩沒急著過去，在對麵牆根坐下來，翹著腿，跟個沒事人似的。
胡同裡很安靜，兩個孩子的對話一字不漏地飄進他耳朵裡。
半大小子低聲說：“走吧，我在外麵轉了好幾圈了，沒看到人。他肯定走了。”
那孩子不動：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咋這麼犟呢？”
“我要是走了，他說不讓在南鑼鼓巷混了。”那孩子聲音悶悶的，“你不懂。”
半大小子撓撓頭：“唉，你說你……那要是秦哥知道咱們來這兒……搶東西，會不會打咱們？”
那孩子沉默了幾秒：“不知道。打就打唄。”
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別告訴我奶就成。”
陳岩靠在牆上，嘴角慢慢翹起來。
這孩子，算是扭過來了。
不是怕他，是知道怕了。知道怕，就知道什麼該做，什麼不該做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走出胡同。
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想了想，那孩子不會是一根筋吧？萬一真站到晚上十點，站出毛病來怎麼辦？
陳岩看了看四周，沒人。
他意念一動，沉進了空間。
空間裡亮堂堂的，溪水湖裡的魚又大了一圈，野豬群在土牆裡拱來拱去，麅子在林邊踱步。
那隻蒼鷹蹲在白果樹上，居高臨下地掃了他一眼，愛搭不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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