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夜赴西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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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岩一隻腳剛跨進灶房，又收了回來。
“媽，你們先吃。”
李秀芳愣了一下，還沒開口，陳岩已經轉身往院門口走了。
趙鐵柱正往裡踏，一抬頭看見陳岩那張臉，腳也縮了回去。
“延政哥，石磚胡同出事了。二狗子他們跟人爭地盤，兩邊都有人被打得半死。”
陳岩沒接話，腦子裡翻出原主的記憶，二狗子，大名張二狗，跟他從小混到大的，以前經常帶著一幫人跟馬建國，孫二蛋那幾撥人互掐，誰也不服誰。
這幫人再這麼放縱下去，遲早出大事。
這個年代，被公安抓了就是留底，以後想從政、從軍，門都沒有。
“二狗有沒有被打壞？”陳岩問。
“眼睛挨了一拳，腫得跟桃似的，現在躲在家裡不敢出來。”
陳岩看著他：“你也去了？”
趙鐵柱縮了縮脖子，聲音小了下去：“我……我想去的。但是延政哥你都進公安了，我哪敢跟公安作對啊。”
“嗯。你做得很好。”
趙鐵柱愣了一下，抬起頭，眼睛亮了。
“你回去告訴二狗，晚點我過去。”陳岩頓了一下，“還有，你去一下秦老六那，跟他說下，他們身邊的兩個孩子已經是嚴重犯法！再被公安抓到就是死路一條！。”
趙鐵柱撓撓頭：“延政哥，你一次說這麼多，我記不住。”
“那就記這句，兩個孩子被公安盯上了。”
“好咧！”
“別說是我說的。”
“知道！肯定不說！”
“三哥！吃飯了！”陳勝如在屋裡喊。
陳岩應了一句“來了！”看向趙鐵柱“吃了沒，進去吃點？”
趙鐵柱咽了咽口水：“我吃了，延政哥，那我走了！”
說完撒丫子就跑，跟後麵有狗追似的。
陳岩看著他的背影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這孩子，知道餓，但不好意思在張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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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算是成長了。
陳岩轉身進了院子。
晚飯還是老樣子，窩窩頭剌嗓子，糊糊稀得能照見人影。
但一家人坐在一起，熱氣騰騰的，比什麼都強。
陳愛國今天笑容多了，話也多了，說起廠裡的事，說上麵發了話，老工人的編製一個不動，誰也不用擔心被下放。雖然日子還是緊巴巴的，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。
李秀芳沒怎麼說話，夾了兩筷子鹹菜，嚼了半天。
陳岩知道她在想什麼，工作還沒著落。
從搬家到現在，她跑遍了街道辦、合作社、國營商店，到處碰壁。不是說沒名額，就是說她成分不行，還有的直接說“女的我們不要”。
這個年代，想找個正式工作，比登天還難。
他空間裡有野豬、有魚、有值錢的東西，但拿出來換工作？那是找死。正規乾部沒一個敢冒這種風險，一旦被查，連他現在這個公安的身份都得丟。
工作這種事，隻能等機遇。
“媽，”陳岩放下碗，“工作不急，我跟爸養得起這個家。”
陳愛國也放下碗，正色道：“延政說得對。我一個月五十六塊，延政也五十六塊，咱們爺倆加起來一百多塊，夠花了。你就在家帶好小如，別的不用操心。”
李秀芳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陳岩，眼眶紅了一下，沒掉淚。
“我就是閒不住。”她端起糊糊喝了一口，“明天再去街道看看，有沒有手工活能接。縫縫補補的也行。”
陳岩沒再勸。
他知道，他媽就是這樣的人，閒不下來。
陳勝如坐在旁邊，嘴裡含著半塊窩頭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含混不清地說：“媽，你把活兒領回家，我也能幫忙做。”
李秀芳被她逗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：“哎呦，我小丫頭也長大了。”
一頓飯在不一樣的氛圍裡吃完了。
天黑透了，陳岩出了門。
李秀芳站在門口，照例叮囑了一句：“早點回來，注意安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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