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猴子出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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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出了崇文分局。
陳岩心裡還在琢磨，這個孫猴子，市局當年可能也接手過這個案子，但沒抓著。
在這個年代，抓不到太正常了。沒監控，沒指紋庫，沒大數據，人跑了就是跑了，撒進人海裡跟一滴水似的，上哪兒找去？
“小陳，想啥呢！”張國清把卷宗塞進皮包裡。
陳岩：“組長，在想這個案子呢！”
張國清眼裡冒光，拍了拍後座，“哦？上車，邊走邊說。”
陳岩跨上車後座。
張國清蹬起車，不緊不慢。
四月中旬的太陽曬在背上，暖洋洋的，風吹過來，帶著春天才有的那種新鮮勁兒。
“組長，我在想孫猴子會不會根本沒逃。”
“哦？說說。”
陳岩說了他的想法：這個年代的慣犯，尤其是這種小打小鬨的扒手，比公安還能揣摩人心。他知道你盯他，他就躲兩天；你以為他跑了，他又冒出來。火車站那種地方，人流量大，他換個地兒照樣偷。再說了，他又沒犯死罪，犯不著跑外省。
張國清邊騎邊聽，沒插話。
車軲轆軋在柏油路上，發出沙沙的響聲。
等陳岩說完，他才點了點頭：“有道理。那你說，他還在北京？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
“行。”張國清腳上加了點勁，“這個案子就交給你了。你下午任務就是去北京火車站，那邊人多，扒手也多。你年輕，臉生，好辦事。”
“是。”
“別單獨行動，叫上劉華。”張國清頓了頓，“那小子雖然話多，但能用。”
陳岩點頭。
兩人回到市局，張國清跨下車，從皮包裡抽出卷宗，遞過來。
“小陳，你還年輕，腦子好，將來肯定比我們走得遠。”他看著陳岩，語氣不重，“黑市那地方，沒任務不要去。”
說完轉身進了辦公室。
陳岩站在原地，看著張國清的背影。
不要去？
他摸了摸兜裡李秀芳塞的那兩張布票。
這才哪到哪。
下午兩點，陳岩和劉華出現在北京火車站廣場。
太陽偏西了一點，但廣場上還是人山人海。
扛著蛇皮袋子的，拖家帶口的，蹲在牆根底下等車的，舉著茶缸子接熱水的，什麼樣的人都有。
空氣裡混著煙味，汗味，煮紅薯的甜味，還有一股說不清的黑煤味，大概是鐵軌那邊飄過來的。
劉華今天格外安靜。不是他不想說話，是陳岩出門前跟他說了四個字：閉嘴，看人。
他就真的閉嘴了，跟在陳岩後麵，眼睛四處亂轉。
陳岩走在前麵，步子不快不慢，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，快得像刀片。
他不用盯著一個人看三秒，半秒就夠了。眼神，手勢，走路的姿態，往哪兒看，跟誰說話，全是信息。
火車站這種地方，扒手最多。專挑外鄉人下手，趁你上車的時候擠你一下，包就沒了。手法快的，你連感覺都沒有。
兩人走了一圈，在售票處門口停下來。
售票處門口排著長隊，拐了兩個彎。大部分人都在往前看，數著還有幾個人輪到自己。但有一個穿灰布衫的年輕人，二十出頭，瘦高個，在隊伍裡擠來擠去，不往前看，眼睛專盯著別人的包。
“劉華。”陳岩壓低聲音。
劉華立刻湊過來，耳朵差點懟到陳岩嘴邊。
“那邊那個，穿灰布衫的，一直在隊伍裡擠，不買票。”
劉華順著他目光看過去，眯著眼瞅了兩秒：“哪個？哦……看見了。是有點不對勁。”
“跟上。”
兩人一左一右，從兩邊包過去。
那小子似乎感覺到了什麼。不是回頭看，是後背繃緊了，老扒手都有這種直覺。他突然從隊伍裡鑽出來，不往廣場中間跑，反而快步往廣場東邊走。那邊胡同多，鑽進去就跟魚入海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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