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孫猴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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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蒙蒙亮，陳岩就醒了。
灶房裡傳來鐵鍋碰鐵鏟，叮叮當當的，在這個安靜的早晨格外清楚。
陳岩穿好衣服，推開屋門。
四月初的北京，早晨還有點涼。
槐樹剛抽了新芽，嫩綠嫩綠的，空氣裡有股說不出的清甜味。
“三哥！”陳勝如從灶房裡探出頭，嘴裡還叼著半塊窩頭，“媽說今天吃糊糊，不喝粥！”
“糊糊就糊糊。”陳岩走過去，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。
陳勝如縮了縮脖子，嘿嘿笑，轉身又跑回灶房了。
李秀芳端著一大碗糊糊出來，往桌上一擱，又轉身回去拿鹹菜。
“媽，今天周六，我下午早點回來。”陳岩坐下，端起碗。
“行，路上小心。”李秀芳頭也沒回，聲音從灶房裡傳出來，帶著鍋鏟的節奏。
陳岩幾口扒完糊糊，擦了擦嘴，站起來。
“走了。”
“哎，等等。”李秀芳追出來，手裡攥著兩張票，塞進他兜裡，“這是上個月攢的布票，你看看能不能換點別的。家裡暫時不缺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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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岩低頭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點了點頭。
出了院門，胡同裡已經有動靜了。有人在掃院子，有人蹲在門口刷牙，有小孩挎著土包往學校跑。
趙鐵柱蹲在巷口的石墩上，嘴裡叼著根草，看見陳岩出來，噌地站起來。
“延政哥！”
“一大早你在這兒乾嘛？”陳岩腳步沒停。
趙鐵柱跟上來，壓低聲音：“延政哥，昨天我跟秦老六說了那話，他臉色都變了。讓我謝謝你，還說那兩個孩子他一定管好。”
陳岩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還有，”趙鐵柱左右看了看，湊得更近，“秦老六說，羅胖子那邊雖然進去了，但什刹海又冒出來一撥人，好像是從海澱那邊過來的，在搶地盤。”
陳岩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什麼來路？”
“不知道。秦老六沒說，就說讓延政哥你小心點，最近別去前海那片。”
陳岩沒接話，繼續往前走。
趙鐵柱跟著走了幾步，到了巷口，停下來。
“延政哥，我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趙鐵柱轉身走了兩步，又跑回來：“延政哥，你中午還回來吃飯不？”
陳岩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管好你自己。”
趙鐵柱縮了縮脖子，嘿嘿一笑，撒腿跑了。
陳岩走在去公安局的路上，腦子裡轉著趙鐵柱剛才的話。
海澱那邊過來的。搶地盤。
羅胖子剛進去，就有人來填空。這說明什刹海這片黑市，比他想的要肥。肥肉總會招蒼蠅，誰都想咬一口。
但這不是他現在該操心的。
他現在該操心的，是種子。
一路上，他把那個問題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遍。
“小陳！”
一聲喊把他拽回現實。
他抬頭一看，已經到公安局門口了。
張國清推著自行車從裡麵出來，後座上夾著一個公文包。
“組長。”陳岩點頭。
“走，跟我去趟崇文分局。”張國清把車把遞過來，“你騎，我坐後麵。正好帶你認認門。”
陳岩接過車把，跨上去，腳一蹬。
張國清往車後座一坐，公文包夾在腋下。
車子穩當當地上了路。
“小陳，你會騎車的？”張國清隨口問。
“嗯，以前學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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