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回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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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岩走出會議室的時候，走廊裡已經沒人了。
陽光斜射進來，落在青磚地麵上，泛著一層暗光。
院子裡，張國清和馬超正並排站著，朝吉普車上的方副局長敬禮。
方副局長坐在後座，車窗搖下來，他朝兩人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臉上帶著一種“這事總算結了”的鬆快。
牛三軍和文員從後麵跟出來，文員手裡拎著鼓鼓囊囊的公文包，牛三軍快走兩步，追上陳岩。
“小陳，方副局說了，給你放兩天假。”他拍了拍陳岩的肩膀，“你坐卡車跟他們一起回去吧？”
陳岩搖頭：“科長，我想回一趟老家。”
牛三軍腳步一頓，側頭看他：“回老家？在哪兒？”
“十三陵水庫下閘口正北邊，東風公社的小陳峪。”
牛三軍沒多問，上下掃了他一眼。
陳岩把腰間的手槍解下來，遞過去。
牛皮槍套還帶著他的體溫，黑漆漆的槍把在陽下泛著森冷的微光。
牛三軍擺了擺手：“帶著吧。算你下鄉任務了。這邊山裡還有野豬猛獸，防身用。”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身上的糧票夠不夠？”
“科長，家裡給了錢票。”
牛三軍點點頭，又看了他一眼：“行，去吧。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陳岩把槍別回腰間，又跟張國清和馬超打了個招呼。
張國清走過來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注意安全之類的話語。
馬超站在一旁，張了張嘴，最後隻擠出一句“陳哥慢走”。
陳岩轉身出了公安局大門。
門口的槐樹上，幾隻麻雀立刻炸開了鍋。
“哎哎哎，這小子又出來了！”
“你說他這回要去哪兒？”
“不知道，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？”
“咦？他進死胡同乾嘛？”
“我怎麼知道！你去問問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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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像他能聽懂似的！”
陳岩懶得理它們，想著往東風公社那片兒，路遠著呢，腿著過去得猴年馬月。
他拐進胡同，打量下四周，沒人。
麻雀在頭頂追得氣喘籲籲：“那個鐵家夥哪來的？”
“我怎麼知道！他變出來的？”
“飛快點！跟不上了！”
陳岩沒回頭，腳上加了勁。
出了縣城，路越來越窄，砂石路麵坑坑窪窪，車輪碾上去沙沙響。
路兩邊是大片大片的農田，麥苗青綠，在風裡一波一波地翻。
遠處山影連綿，灰蒙蒙的，像一幅沒乾透的水墨畫。
半小時左右，到了東風公社地界。
陳岩放慢車速，打量著四周。
原主的記憶裡，這邊叫東風公社，可陳岩前世看過的資料，這片應該也是小湯山公社，後來又叫崔村鎮。
名字換來換去，地還是那塊地。
田裡一排排的社員，彎著腰在移苗補栽。
有的蹲在地頭拔草，有的挑著木桶從河邊往回走，扁擔吱呀吱呀地響。
人不少，熱鬨得很，但個個臉上蠟黃，顴骨突出，乾活的動作慢騰騰的，沒吃飽飯，又像是攢著那點力氣舍不得使。
頭頂的麻雀又開始了。
“累死我了！他不累嗎？”
“你一隻鳥累什麼？”
“他站這兒不會也想下去抓蟲子吃吧！”
“你才吃蟲子！他不吃！”
陳岩無奈地搖搖頭，懶得搭理。
他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汗，春末的日頭不算毒，但騎了這麼遠，後背也濕了一小塊。
騎了沒多遠。
一隻麻雀忽然驚恐地叫起來：“哎呀！那邊有條超大蟲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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