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 認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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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岩推開矮矮的土牆院門，走了進去。
門軸發出輕微的“吱呀”聲，像是什麼老物件在歎氣。
院子不大，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東屋和正屋的門都敞著，西屋鎖著，門上的紅紙還在，顏色褪得發白，邊角被風吹得卷起來。
隻有一個雞窩，邊上兩隻老母雞正低頭啄食。
晾衣繩上掛著幾件打補丁的粗布褂子，有大有小，在風裡輕輕晃。
就在這時，東屋走出來一個小女孩。
八九歲的樣子，頭發紮成兩根細辮子，用紅頭繩係著。
她背上背著一個嬰兒，用一條舊床單裹著，嬰兒睡得很沉，小嘴一張一合。
手裡還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，小男孩臉上兩坨高原紅，流著鼻涕，正使勁往外掙。
小女孩拽著他，抬頭看見陳岩，腳步一頓，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，像一隻護崽的小母貓。
“你是誰？來我家乾嘛？”聲音脆生生的，帶著一股超過年齡的沉穩。
陳岩認出她了。
陳愛國說過，大爺家最小的女兒叫陳勝男，另外兩個是大堂哥陳延忠的孩子。
背上的叫陳念，手裡牽的叫陳向東。
陳岩嘴角帶笑：“勝男，我是你堂哥，陳延政。”
陳勝男一直盯著他，把小男孩往身後又拉了拉：“延政哥？你不是。我爹說過，小叔家的延政哥在北京城裡呢。”
陳岩語氣溫和：“你背上的是陳念，這個是向東，對吧？這些都是你小叔告訴我的。”
他說著往前邁了一小步。
陳勝男猛地拉緊小男孩，往後退了一步，差點被門檻絆倒，聲音脆生生地帶著警惕：“你不許過來！你去外麵等著！”
陳岩停住腳步，心裡一動。
一個九歲的小女孩，警覺性怎麼這麼強？出了事？
就在這時，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，是三個，腳步又急又重，踩得土路噗噗響。
小女孩死死盯著陳岩，沒喊，但陳岩已經聽見了——有人來了。
三個人影衝進院子。
打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，皮膚黝黑，滿臉褶子，手裡攥著一根扁擔，扁擔頭上還沾著泥。
後麵跟著一個二十六七歲的，個子高大，扛著鋤頭，鋤刃在陽光下閃著冷光。
最後一個二十出頭，瘦高個，手裡握著一塊巴掌大的青石頭。
陳岩認出來了。大爺陳建國，大堂哥陳延忠，四堂哥陳延安。
陳勝男快速拉著小侄子退到一邊，嘴裡喊：“爹，大哥，四哥，這個人說是延政哥！”
三個人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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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建國睜大眼睛，上下打量了陳岩好一會兒，手裡的扁擔慢慢放下來。
他嘴唇哆嗦了兩下，忽然笑了，眼眶卻紅了：“真是延政？都長這麼大了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院門口又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，帶著喘，聲音又尖又急：“老大，老二，抓住沒有？”
陳延忠回頭喊：“娘，是小弟延政回來了！”
話音未落，一個快五十歲的婦人衝了進來，後麵跟著一個紮兩條辮子的年輕女人，辮子用碎花布紮著，臉圓圓的，一臉驚訝。
婦人正是陳岩的大娘周桂蘭，年輕的是大堂嫂王小花。
周桂蘭一眼看見陳岩，愣了一瞬，然後眼淚唰地就下來了。
她一邊哭一邊快步過來：“真是我們家老三……”
“大娘，大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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