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1章 第四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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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廠長走進書房。
陳岩跟進去，順手把門帶上。
門剛關上，外麵就傳來趙磊壓低的聲音：“別出聲，聽聽他們說啥……”
“爸！我哥偷聽！”趙燁扯著嗓子喊了一聲，撒腿就跑。
“媽的，小兔崽子你等著！”趙磊嚇了一跳，追惡狠狠地追了出去。
書房裡兩人都沒在意這些。
陳岩沒彎彎繞繞，開門見山：“大姨父，你是不是洪副市長那邊的人？”
趙廠長先打量了他一番，沒急著回答，反問道：“延政，你是聽到了什麼風聲？”
陳岩沒接他的話，繼續說：“大姨父，最近廠裡有什麼異常的事？有沒有收到什麼舉報信之類的？”
趙廠長笑了笑：“舉報信？天天都有，這不很正常嗎？”
陳岩當然知道，沒人會傻到來廠裡舉報廠長本人，那些信大多是指向身邊的人。
他換了個說法：“不是那種，是舉報你身邊人的，比以往都多那種。”
趙廠長的笑容收了收，眼神在陳岩臉上停了兩秒：“延政，你怎麼知道？”
陳岩沒解釋：“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，你直說，有沒有？”
兩人對視了幾秒。
趙廠長先移開目光，歎了口氣：“嗐，這段時間是多了不少。特別是舉報分廠那邊的。”
陳岩追問：“大姨父，你有沒有想過，你自己的舉報信可能也特別多？”
趙廠長眉頭一皺：“舉報到市公安局？”
“也是，也不是。”陳岩盯著他的反應，“上麵有沒有跟你提過什麼？”
趙廠長沉默了一會兒，靠在椅背上，重新打量陳岩，目光變了，不再是看外甥，是看同行。
“延政，你現在是刑偵科的，才十七歲。但姨父看你，不像十七，覺得你比那些老刑偵還刑偵。”
陳岩沒打斷他。混上廠長的人沒有傻子，而且特別精明。
趙廠長頓了頓：“你那個師父，能把你教成這樣，我很高興。你那個師父，必定也是一頂一的高手。”
陳岩心裡好笑，大姨父，你扯哪去了？但麵上沒動。
趙廠長繼續說，語氣緩了下來：“從你大姨那算，你是外甥，也算半個兒。我能坐上這個位置，當然也少不了以前的老首長提攜，你明白嗎？”
陳岩點點頭。心裡一震，好家夥，大姨父的後台不是洪副市長，還要更高級。那這樣的話，洪副市長到底是哪邊的，就得重新掂量了。
他試探著問：“大姨父，你認識洪局長？”
“洪局長？”趙廠長一愣，“你們市公安局局長？他也是北京市的洪副市長，管工業的，比我還高兩級。怎麼突然提到他？”
陳岩沒回答，繼續說：“大姨父，孫德旺、劉德明背後的人已經出手了。你的舉報信，是不是還在豐台壓著？”
趙廠長盯著陳岩看了好幾秒，眼神慢慢變了：“這麼說，事情捅到上麵去了？洪副市長開會討論了？不對啊，你才入職幾天，這是你該聽的？”
陳岩沒繞彎子：“你是我大姨父，就像你剛剛說的，也算半個爹。我也不瞞你，我現在是專案的。”
趙廠長先是一愣，隨即平靜下來：“你們市局的專案組，都打進廠裡內部了？”
“大姨父，我感覺你不是很怕？”陳岩反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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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廠長笑了，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，慢悠悠喝了一口：“放心，你姨父還沒到為了幾十封舉報信就害怕的程度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既然你知道被豐台壓下來了，說明他們也覺得是小題大做。不過是有些人想把水攪渾罷了。真要調查，你姨父站得住。”
陳岩沉默了一會兒。看來是自己想多了，眼下還不是你死我活的局麵。洪副市長派他下來，大概也是看準了這一點，讓他來攪水。
趙廠長看他發呆，又問：“發什麼呆？你是不是也要打進廠裡內部？”
陳岩點點頭。
趙廠長嗬嗬一笑：“不錯，才上班就摻和進這種場麵。既然你來了，那就是我的眼睛了，我就不想別的了。你們內部調查到什麼，提前跟姨父通報一聲，別讓姨父做睜眼瞎。”
陳岩心裡一陣嘀咕：好家夥，我這是成了什麼？諜中諜？還是雙麵間諜？三方大佬掐架，我一個小鬼在中間夾縫生存？
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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