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2章 後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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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衛跟著詹主任走進門衛室。
“詹主任，就是這個小同誌找您。”
詹主任上下打量了陳岩一眼，麵無表情：“你就是小陳？”
“是的，詹主任。”
詹主任點點頭：“走吧，帶你看看上班的地方。”
陳岩笑著跟王葛蛋擺了擺手，跟在詹主任身後走了出去。
走到沒人的地方。
詹主任腳步放慢，壓低聲音：“陳同誌，有幾個位置。搬運工，廚房幫工，車間打雜，運輸工。你選一個。”
“廚房。”陳岩沒猶豫。
詹主任點頭：“行，這個現在就能安排。走。”
兩人穿過廠區，拐進一棟灰磚平房。一股熱浪裹著粗糧混著大白菜味撲麵而來。
詹主任朝裡麵喊了一聲：“老朱，過來一下。”
一個四十來歲的敦實中年人，快步走過來，圍裙上沾著油漬：“詹主任，您有啥吩咐？”
詹主任壓低聲音：“這是我遠房親戚，你安排一下。你懂的。”
老朱看了陳岩一眼，立刻堆起笑：“得嘞，詹主任，您放心，這小兄弟交給我了。”
詹主任點點頭，對陳岩說：“小陳，多聽師傅話。”
“好嘞，表舅。”陳岩順嘴接了一句。
詹主任愣了一下，隨即轉身走了。
老朱剛想掏煙，陳岩的手已經遞過去了：“朱師傅，您抽我的。”
老朱接過煙，笑了：“哎呦，領導的親戚就是不一樣，這麼小就懂這些，比那些愣頭青強多了。”
他點上煙，吸了一口，“走走走，我先帶你看看。”
後廚不小，兩百多平。灶台一排六口大鐵鍋，二口煮大鍋菜，四口熬雜糧粥。旁邊還有間小灶廚房，專門給乾部做飯。
老朱邊走邊介紹：“正式炊事員十六七個，臨時工二十多，燒火、洗菜、洗碗、跑腿送飯，都靠臨時工。”
他拍了拍陳岩的肩膀，“你剛來，下午先跟著跑跑腿，幫忙送飯。”
“好嘞，朱師傅。”
老朱衝裡麵喊了一聲：“小張，你過來。”
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跑過來，臉上還掛著汗珠。
“你帶帶這個小兄弟。”
小張看了看陳岩：“好嘞，朱師傅。”
陳岩跟著小張推著一輛兩輪木架子車，車上擺著鐵皮桶和窩頭筐，出了後廚。
“張哥，這個點還有人沒吃飯？”陳岩問。
“必須有。”小張推著車，步子不慢，“有的人剛上班就得去崗位，輪班製，人歇機器不能歇。你以為門口靜悄悄的沒人？都在裡麵熬著呢。”
還沒走近廠房，熱氣已經撲過來了。
“加熱爐到了。”小張停下車，“你幫忙提窩頭筐，我提菜桶。”
陳岩抱起窩頭筐，小張拎著鐵皮桶，還沒進門就扯著嗓子喊：“李哥，開飯了！”
裡麵有人應了一聲。
陳岩把窩頭筐放下，掃了一眼，爐火正旺，熱浪滾滾，十幾個工人光著膀子，臉上黑一道灰一道，汗珠子順著脖子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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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這兒就行，走！”小張轉身就走。
一趟下來，送了三個地方，加熱爐、軋工車間、精整車間。
兩人回去裝了吃食，再送下一批。
最後一站是原料堆場。
全是臨時搬運工，個個黑得像炭，滿頭大汗，隻有眼睛是白的，笑起來露出一排白牙。
陳岩看著這些人，沒說話。
他們把菜桶抬進去，工人就湊了過來，端著搪瓷盆子蹲在地上吃飯。窩頭掰開，蘸著菜湯，兩口一個。
小張蹲在一邊，陳岩遞了根煙過去。
“張哥，這些人天天這樣？”
“天天。”小張吐了口煙，“不這樣還能咋樣？有口飯吃就不錯了。”
陳岩沒接話。
他想起空間裡那些菜地，長得正旺的黃瓜、豆角、西紅柿。想起泉水澆過的地，一茬接一茬地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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