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3章 字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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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廠長把牛皮信封往旁邊一擱，陳岩也沒多看一眼。
飯桌上熱氣騰騰。
李愛芳端著一盆白菜燉野雞上來，油星子在湯麵上浮了一層。
她一邊往陳岩碗裡夾菜一邊念叨：“延政，多吃點，看你瘦的。”
趙磊扒了口飯，抬頭看陳岩：“大哥，你今天是不是去廠裡了？”
趙燁嘴裡塞著饅頭，含混不清地插嘴：“大哥啥時候教訓麻雀！”
“吃飯，吃飯，哪那麼多話。”趙廠長瞪了兩個小子一眼。
李愛芳笑著搖頭，又給趙廠長添了碗湯。
陳岩嘴角動了動。
飯很快吃完。
趙廠長放下筷子，看了陳岩一眼。
陳岩也放下碗，兩人心照不宣，起身進了書房。
門關上。
趙廠長把信封遞過來：“延政，你看看？”
陳岩擺擺手：“姨父，不用。”
趙廠長笑了笑，把信封重新放下：“看來你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嗯，傍晚時知道得。”陳岩頓了頓，“姨父，你這樣天天被舉報，肯定也不是辦法。你覺得這些東西扳不倒你，覺得虱子多了不咬人，但是癢起來時，就會沒完沒了。”
趙廠長眉頭一挑：“你是想讓我主動出擊，還是讓我也學他們寫舉報信？”
陳岩拍了下腦門：“姨父，你說啥呢？這是你想出來的主意？”
“不然呢？直接捅到上麵去？”
陳岩心裡重新打量起這位大姨父。
他沒接話，反問了一句：“姨父，你上麵那位領導，是？”
趙廠長喝了口茶，慢悠悠地說：“老首長，現在位置不低。隻能說這麼多了。”
陳岩腦子轉得飛快。位置不低？
老首長？那就是戰場下來的。
姨父能當軋鋼廠廠長，起碼是老牌正團級轉業。
他上麵的老首長，至少是師長級別。
戰爭結束，師長升到軍級，軍級轉業就是副部或正廳。
能管軋鋼廠的副部，正廳就那麼幾位，但不是洪副市長，那也隻能是上麵兩位。
難怪洪副市長會說，查不動也要查。
好家夥。都按著一顆躁動的心，等著這場戲怎麼唱。
“延政，又發什麼呆？”趙廠長敲了敲桌子。
陳岩回過神：“沒。姨父，你們是從部隊下來的吧！”
趙廠長一愣，隨即笑了：“哎呦，幾句話你就能猜出來？”
陳岩心裡說，能不猜出來嗎？一個從機關一步步爬上來的廠長，絕對說不出“主動出擊寫舉報信”這種話。隻有老革命才會這麼想。
但他嘴上隻是隨口敷衍：“沒有，瞎想的。”
陳岩頓了頓，把話題拉回來：“姨父，你有沒有覺得，這些信都是同一個人寫的？”
趙廠長又拆開幾封，翻了翻：“字都不一樣，有些還那麼醜，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？”
陳岩湊過去，用手指在信紙上點了點：“姨父，你仔細看。他故意換寫法偽裝字跡，看著完全不一樣。你看這個‘小’字，再看這邊這幾個相同的字，筆順怎麼起筆、偏旁怎麼搭、收筆的走勢，一模一樣。外表能刻意改，骨子裡寫字的章法裝不出來。鐵定就是同一個人。”
趙廠長湊近了看，眼睛慢慢眯起來：“咦，你還真別說，這幾個字還真的一模一樣！”
陳岩站直身子：“姨父，你現在要做的，是把那些送信的人控製住。”
趙廠長搖頭：“不好控製。都是半大的孩子，以前抓過幾個，問不出什麼。每個人都說不知道是誰讓送的，隻說送一封信給一毛錢。”
陳岩嘴角動了一下：“看來背後的人挺聰明。”
“不然也不至於拖到現在。”趙廠長歎了口氣。
陳岩沉默了幾秒。隻能靠自己了。
“姨父，保衛科科長是你的人？”
“嗯。”趙廠長看著他，“你想去保衛科？”
“對。讓他給我安排一個夜班的崗。”
趙廠長盯著他看了兩秒：“你想怎麼做？”
陳岩笑了一聲：“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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