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6章 皇帝不及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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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岩走進灶房。
煤球爐上架著大鐵鍋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李秀芳正彎腰烙玉米餅，餅子邊緣焦黃，香味混著煤煙味飄了一屋子。
“媽，我回來了。”
李秀芳抬起頭，臉上帶笑：“兒子，你看看今晚媽做了你最愛吃的！”
陳岩突然想起前世，沒有父母，沒有人在灶房裡等他回來。
這一輩子，他在李秀芳身上體會到了有媽的感覺。
他甩掉那些不美好的記憶，笑著走過去，心裡莫名冒出一句。
“哎呀，鹹菜燜豆腐，皇帝老子不及吾。”
李秀芳笑出了聲：“你這孩子，又在局裡跟同事們學的俏皮話？”
陳岩咧嘴笑道：“媽，你真聰明。”
李秀芳手裡揉著棒子麵，笑著道：“兒子，這豆腐是你趙大娘送過來的，說自家磨的，特意拿來謝你，給咱們嘗嘗。”
陳岩點點頭，靠在爐台邊：“鐵柱幾點走的？”
“早早走的。”
李秀芳烙了個新餅，忽然歎了口氣，語氣變了。
“兒子，你幫別人都那麼上心，怎麼就不想著給你媽也……”
陳岩看了看李秀芳的臉色，剛才還笑盈盈的，說變就變，比翻書還快。
他心想，幸好是老媽，要是女朋友，還“皇帝老子不及吾”？怕是連灶台都不讓進了。
陳岩手搭在李秀芳肩膀上，語氣放軟：“媽，那個後廚臨時工沒什麼好的，天天累得要死。”
李秀芳又貼了一個餅，擦了擦額角的汗：“媽不怕辛苦！現在居委會也沒有手工活，閒著也是閒著。”
陳岩笑了：“媽，我跟爸養得起你們。再說真要工作，也不能跑那麼遠。到時候誰做飯？小妹他們回來吃什麼？你想想，去了那麼遠，一個星期都不一定回來一次，家裡還能有個家的樣子嗎？”
李秀芳終於貼完了最後一個餅，嘴張了張：“可是......”
陳岩打斷她：“媽，別可是了。好好待在家。你真要工作，我幫你找！”
李秀芳看著陳岩，眼神裡有猶豫，也有期待：“兒子，不會給你添麻煩吧？”
陳岩輕輕拍了拍她肩膀：“媽，你兒子厲害著呢！”
李秀芳笑了，抬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：“臭小子。快洗手，叫他們準備吃飯了。”
陳岩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糧票，塞進李秀芳手裡：“媽，這個是局裡的同事給換的。”
李秀芳接過，眼睛亮了：“好好，我兒子就是最厲害的！”
她轉身把糧票小心疊好，塞進圍裙口袋裡，又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。
陳愛國帶著笑容從鄉下回來，進門就說陳延忠已經去了軋鋼廠，報到順利。
陳岩點了點頭，沒多問。
他走到院門口，衝外麵喊了一聲：“吃飯了！”
一大兩小，“唰唰”地跑進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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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磊跑在最前麵，趙燁跟著，陳勝如小丫頭紮著兩隻小辮，一甩一甩的。
陳岩擋在門口：“都洗手！”
幾人又湧到水盆邊，搶著往手上撩水，水花濺了一地。
飯桌上，趙燁夾了一筷子豆腐，塞進嘴裡，含糊不清地喊。
“小姨，這個好吃！比我媽做的好吃！”
李秀芳笑著，給桌上每人碗裡都夾了一大筷子豆腐，自己碗裡卻隻盛了幾塊燉白菜。
她一邊夾一邊叮囑：“吃慢點，裡麵可燙了！”
趙磊捧著餅大口啃，陳勝如攥著半塊餅小口咬，眼睛卻一直盯著盤子裡的鹹菜燜豆腐。
陳愛國坐在邊上，話不多，但嘴角一直翹著。
一家人美美吃了一頓“皇帝老子不及吾”。
灶房裡傳來碗筷洗刷磕碰的聲響。
陳岩趁趙磊進屋看小人書的工夫，站起身，走出了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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