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7章 禮賢大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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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隻麻雀蹲在擋風玻璃前，被風吹得羽毛翻起來，又開始嘰嘰喳喳。
“這次怎麼不顛了？”
“誰知道呢。”
“你們問問首長。”
“我不問。”
“我也不問。”
陳岩沒理會這些碎嘴子。
車速不快。
他單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拿著地圖，目光在地名上掃來掃去。
黃村、龐各莊、榆垡、安定、禮賢大隊……他把地圖遞給馬超。
“馬哥，你覺得要是你，偷了八百斤鹹魚怎麼處理？”
馬超接過地圖，低頭看了看，手指在上麵點了幾個地方：“要是我，應該去黃村，青雲店那些大的公社街鎮上。或者榆垡、紅星、采育也合適。”
陳岩無語，搖了搖頭：“馬哥，都被你說進去了。你怎麼不把遠一點的廊坊、良鄉也說進去？”
馬超尷尬地撓撓頭：“我感覺前麵這幾個都有可能。廊坊、良鄉、通州、涿縣那些太遠了，不適合。”
陳岩看了他一眼，還算有點腦子，不是瞎蒙。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下來：“馬哥，你再看看周邊比較近的村落，不靠近站台的那種。”
馬超低頭又看了一遍地圖，手指沿著鐵路線往外慢慢劃拉：“禮賢、半壁店、嶽家務、羊坊……”
他忽然抬起頭，眼睛亮了一下，“陳哥，你的意思是，那些鹹魚還沒離開安定？”
陳岩點了點頭：“八百斤，不是那麼容易運走的。”
馬超來了精神，聲音都拔高了一點。
“陳哥，你說得對！要是驢車，起碼要兩三輛，還得繞開人。遠的公社根本不可能，白天更不可能，隻能偷偷摸摸在夜裡運。”
陳岩遞了支煙過去，自己也點上一根，吸了一口。
煙霧從車窗縫裡被抽出去，散在風裡。
“繼續說。”
馬超也點著了煙，想了想，憋了一會兒，又撓撓頭。
“暫時想不出來了。陳哥，你是不是懷疑就是這些村鎮裡的人乾的？”
陳岩吸了一口煙，慢慢吐出來：“嗯。他們不可能去大的集鎮，隻能走偏一點的村落。”
馬超一拍大腿，像是突然開了竅。
“陳哥，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！大集鎮有專門的副食店、供銷社、代銷點，根本沒法在鎮上偷偷賣。隻能去離那些遠的地方，沒人管的地兒。”
他低頭又看地圖，手指在紙麵上劃來劃去，嘴裡念念有詞。
“羊坊，嶽家務，半壁店，禮賢，還有東棗林，西棗林……這些村落都近，幾裡地，遠的也不過十來裡，全都是圍著魏善莊轉的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陳岩：“隻是……接下來呢？咱們怎麼查？”
陳岩想了想，把煙掐滅在車窗框上：“先去禮賢看看。”
馬超一愣：“陳哥，為什麼是禮賢？”
陳岩沒回他這個問題，反問了一句：“馬哥，要是你現在知道這些了，你會怎麼把鹹魚賣出去？”
馬超想都沒想，脫口而出：“肯定是收貨郎那條路。”
話一出口。
他自己就愣了一下，皺著眉頭嘀咕，“咦？收貨郎？那都是集體的，不能吧？除非……除非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陳岩，眼睛慢慢瞪大了。
陳岩沒說話，點了點頭。
馬超咽了口唾沫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陳哥，你是懷疑……總銷社的人乾的？”
陳岩語氣不重，但每個字都清楚：“不然呢？你說那八百斤鹹魚怎麼不見的？”
馬超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，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。
陳岩看了他一眼，把話接了過去：“老手不會這樣偷，偷一次就是天大的事。新手沒路子，也不敢這樣偷。”
馬超搶過話頭，越說越快：“新手沒路子，也不敢這樣偷！陳哥，我明白了，隻能是內部人勾結！”
“而且，知道什麼貨物容易出手的，也隻有總銷社的人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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