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1章 明天八點，準時收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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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被推開了，帶著一點風的聲響。
三隻麻雀同時閉了嘴，爪子抓緊了陳岩的衣領，小腦袋縮成一團。
陳岩轉過身。
門口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，穿著夏天的短袖製服，領口敞著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一截曬得發黑的手腕。
他看見陳岩，先是一愣，隨即臉上堆起笑意：“陳組長？您怎麼在這裡！”
陳岩沒有接話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。
“陳組長，我是嚴誌國，”那人往前走了兩步，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熱絡，“分管刑偵的。聽說您到了天津，一直沒找到機會見您。”
陳岩點了點頭：“嚴局這麼晚還沒休息？”
“港區出了這麼大的事，睡不著啊。”嚴誌國在辦公桌前站定，目光掠過陳岩肩膀上那三隻麻雀，又收回來，像是什麼都沒看見，“陳組長這次過來，也是為了碼頭那個案子？”
陳岩搖了搖頭：“不是，我有別的事。”
嚴誌國臉上的笑意沒有變化，但陳岩注意到他肩背的線條鬆動了一瞬。那種鬆動的弧度，落在眼裡就是一句明明白白的“鬆了口氣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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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誌國順勢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雪茄遞過來：“陳組長，抽根煙。”
陳岩接過來，沒有立刻點上，在手裡轉了一圈。
雪茄的牌子他沒細看，但嚴誌國的視線一直盯著他接過煙的那隻手，像是在等一個反應。
陳岩沒有給他那個反應。他把雪茄放在桌麵上，沒有抽，也沒有問。
嚴誌國頓了一下，像是沒預料到這個結果，隨即自己笑著補了一句：“這是北京特供的，上次譚部長獎勵的。平時舍不得拿出來。”
陳岩心裡動了一下。譚部長。譚勇嶺。公安部第三部長。
他看著桌麵上那支雪茄，又看了一眼嚴誌國臉上那個還沒有完全收住的笑容，腦子裡已經把線頭接上了。難怪上次王組長來天津隻待了一天就不查了。有這層關係在，誰查得動？
他臉上沒露，隻是淡淡回了一句：“嗯，好煙。”
嚴誌國又站了片刻，像是還想再說點什麼，但陳岩沒有再開口的意思。他笑著客套了幾句，然後轉身走了，順手把門帶上。腳步聲響了幾下，往走廊另一頭去了。
門關上之後，三隻麻雀從陳岩衣領裡探出腦袋，左右看了看，又縮回去了。
陳岩把桌上那支雪茄拿起來掂了掂，又放回去，沒有抽。
他在辦公桌後麵坐下，手掌貼著桌麵的邊緣停了一下，譚副部長的人。如果嚴誌國背後真的是譚副部長，他一個十三級的專案組長動不了。這通電話必須打。
他拿起話筒，搖了起來。
北京深夜，某棟院子，響起鈴聲。
“喂？”解部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，不高不低，像是還沒有睡。
陳岩站直了身子：“部長，是我，小陳。”
“嗯，小陳，到天津了。”解部長的語氣跟平時沒什麼兩樣，“安頓好了？”
“安頓好了。”
兩人又閒談了兩句。
陳岩把碼頭這邊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，光頭羌、港區火拚、乙一排倉庫的囤貨。他沒有提香港何，也沒有提那批貨，隻說自己是順路看到天津這邊的局麵。
然後他說了嚴誌國和譚部長的關係。
“譚部長”三個字落下去之後，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嗯，你等等。”解部長說完，掛了電話。
聽筒裡傳來連續的雜音，像是一根線被剪斷了，沒有接回來。
陳岩把話筒放回座機上，在辦公桌後麵重新坐下。
三隻麻雀蹲在窗台上啄著蟲子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，像是剛才的對話跟它們一點關係都沒有。
窗外海河的夜色還是暗的，探照燈的光柱在天際線上掃過去，又掃回來，節奏不變。
門又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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