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2章 一晚上，一張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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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隻麻雀飛走之後，窗台上空了一塊。
陳岩端著熱水杯在窗邊坐了一會兒，放下杯子，沒有等麻雀回來。
七點五十，他出了招待所的大門，沿著昨天走過的路往港口方向走。
早市攤還挺熱鬨，自行車鈴聲，吆喝聲，嘈雜在一起。
陳岩在路口一家賣早點的攤子前停了一下，要了一個燒餅，站在路邊慢慢啃。
燒餅是剛出鍋的，外皮酥脆裡麵夾著一點蔥花和鹽，不算多香，但熱乎。
他一邊吃一邊看著港口方向那排灰撲撲的倉庫屋頂，那邊安安靜靜的，沒有異常動靜，幾輛貨車停在倉庫門口，有人正從車鬥上卸貨，像平常一樣。
八點整，倉庫側麵的門突然開了。
一隊穿著公安製服的人從裡麵快步跑出來，動作整齊劃一。
有人把車鬥裡幾個人拉了下來。有人往倉庫裡麵去了，動作乾脆利落，像是已經排練過很多次。
過了不到一分鐘。
第一隊人從倉庫側門押著幾個人走了出來，手背在身後，低著頭。
接著是第二批、第三批。
解放卡車從倉庫側麵開過來，車廂是空的，後擋板已經放下來了。
人被一個一個推上車，動作不算粗暴，但也沒有多餘的停頓。
一個人上去之後下一個緊跟著就上去了，整個過程比預想中快得多，從開始到結束大約不到十分鐘。
最後一個，陳岩看得有點模糊，但頭頂是光的，他知道這個人大概就是光頭羌，畢竟這個年代有這麼光的頭也是很少見的。
這時候，路口的行人才開始停下來往那個方向看。
隔得太遠，陳岩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，但從手勢和側臉的輪廓來看，無非是“又抓人了”“這次動靜不小”之類的話，像這種碼頭區大早晨的動靜，看熱鬨的人早就習慣了，看兩眼就夠了，不會一直站著。
陳岩心裡直接好家夥，要是在後世，這種熱鬨肯定沒那麼快散場，公安走了都還要在原地八卦上半個鐘。
他站在路口，把最後一口燒餅，塞進嘴裡，轉身朝公安局的方向走去。
快到公安局大院門口時。
三隻麻雀撲棱翅膀，落在他肩膀上，小腦袋湊到他耳邊嘰嘰喳喳叫著。
“首長，抓了好多人！”
“就是就是，起碼十個！”
“不對不對，你都不識數，是二十個！”
陳岩停下腳步，站在邊上摸出煙點上：“別吵了，是十七個，還有一個光頭對吧！”
三隻麻雀在他肩膀上，跳來跳去叫著。
“首長，你太厲害了，還知道有一個光頭！”
“首長，那個光頭盯著一個地方看呢！”
“就是就是，首長，你不知道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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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首長，我們看了，那個地方根本沒有東西！”
“對對對，就是一堆木頭。”
陳岩心裡一愣，這事他還真不知道，太遠，還有就是在光頭被拉出院門根本沒低頭，這麼說，院子那木頭後麵，或者附件肯定藏著什麼東西。
“首長，你看車子回來了！”
“對，首長，就是這些車子！”
“首長，走，進去看看！”
陳岩邁步進了公安大院，後麵幾輛卡車和吉普車正陸續駛入。
輪胎碾過水泥地麵的聲音在院子裡響了一陣，然後一扇車門被推開，一個穿公安製服的人跳下來，另一側的車門也跟著打開，有人正在把車鬥上的人拉下車。
院子裡一下子忙了起來，腳步聲、車門關閉聲、壓低的說話聲混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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