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0章 這一學，就是一輩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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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岩沒走正門。
他跟著三隻麻雀繞到灶房後麵，那裡有一道窄煤門，早先送煤球用的，門板半掩著。
側身擠出去，眼前是一條夾在後牆和鄰家屋山之間的窄夾道，地上鋪著碎磚，牆根長著青苔。
三隻麻雀落在牆頭，小腦袋朝胡同口方向點。
“首長，那邊，那邊！”
“對對對，騎車的，蹲了好一會兒了。”
“就是就是，首長，他肯定是來偷吃的。”
陳岩沒理會它，貼著牆根快步往前走，到了巷口，沒急著探頭，先側耳聽。
外麵胡同裡沒什麼動靜，隻有遠處傳來的自行車鈴鐺聲，叮叮當，越來越遠。
他探頭看了一眼。
胡同口拐角處，一個穿灰藍工裝的背影，正蹬著一輛半舊的二八大杠往北去。
後座上綁著一隻帆布包，鼓鼓囊囊，看著像工具包，但騎車人的姿勢不對，腰挺得太直，頭不回，腳蹬得不緊不慢，像是在刻意控製速度。
陳岩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兩秒，記住了車型、顏色、帆布包的樣式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李世銘從巷子裡跟了出來，步子不快，但很穩。
他站在陳岩身側，朝胡同口看了一眼，隻看到那輛自行車拐過街角的尾巴。
“陳組長，怎麼了？”
陳岩收回目光，搖了搖頭：“首長，有一個人在後院蹲著想偷聽呢。”
李世銘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這些人還真是……老師都退休了，還不想放過。”
陳岩聽出了話裡的意思，沒接茬。
李世銘也沒多說，拍了拍陳岩的肩膀：“先回去，別讓外人看出來。”
兩人從窄巷退回去，陳岩順手把煤柴門關嚴。
回到正屋，陳岩走到李科濃身邊，彎下腰，低聲說了兩句。
李科濃端著茶杯，眼皮都沒抬，隻是“嗯”了一聲。
倒是旁邊的解部長耳朵尖，放下筷子，笑著搖了搖頭：“李老，對麵還是不死心啊。”
張主任正夾著一塊黃羊肉，聞言也放下筷子，跟著搖頭：“李老，要不要動動關係，卡卡他們的後勤？”
高主任端著酒杯，沒說話，但眼神往李科濃那邊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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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人也紛紛停下筷子，七嘴八舌地說著，有說“查查是誰的人”，有說“要不要跟上麵通個氣”，有說“這幫人就是閒的”。
李科濃笑了笑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“唉，不用。”
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擱，聲音不高，但屋裡兩桌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“都是為國家賣力的，隻是意見不同，沒必要。”
他頓了頓，轉頭看向陳岩。
“孩子，這些都是你的長輩。以後在外頭辦事，該找誰找誰，別跟他們客氣。今天先替姥爺，給幾位長輩敬一杯。”
陳岩愣了一下，看向解部長。
解部長笑了笑，剛想說話，被後勤張主任一揮手打斷了。
“你個大小夥，看他乾嘛，這裡又不是他最大。你姥爺那句話該著誰找誰，你記住就行。”
眾人哈哈大笑，跟著起哄。
解部長也笑了，朝陳岩擺擺手：“小陳，早上可是給你假了。”
陳岩接過老爺子遞來的酒杯，雙手端穩，對著兩桌領導，認認真真敬了一圈，仰頭乾了。
酒是茅台，辣，從嗓子眼一路燒到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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