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1章 報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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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爺子心裡有數，陳岩心裡也有數。
有些事點到為止，說多了，反倒讓對麵覺得這邊緊張。
陳岩從正屋繞到後院，院牆是青磚砌的，兩米出頭。
他正琢磨著加固的事。
三隻麻雀撲棱棱從牆頭落下來，在他肩膀上排成一排。
“首長，那個人還在！”
“對對對，還在呢。”
“首長，啄不啄？”
陳岩吱呀一聲，打開後院門。
那個人穿藍布工裝，看到有人出來，立馬騎上自行車走了。
陳岩眼神一沉，朝胡同口方向努了努嘴：“去跟上。”
三隻麻雀嘰嘰喳喳騰空而起，貼著牆頭跟了過去。
陳岩收回目光，看著後院牆。心裡動了動，加固院牆，意念一動就能在空間辦成，可一夜之間把牆加高兩米，怎麼解釋？得叫人，一點點來乾。
正想著，後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幾個小蘿卜頭急愣愣地跑過來，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。
“大哥！”趙燁跑到跟前，仰著頭，嗓門壓得低低的，“咱們院裡來了一個人，看到大娘就跪下了，哭得不行！”
陳勝如拽著陳岩的衣角，仰著小臉：“三哥，那個人流眼淚了，好多好多。”
陳勝男把陳念往懷裡攏了攏，接話道：“三哥，是咱們村裡的延昌哥。”
陳岩愣了一下，延昌？原主記憶裡搜了一遍，模模糊糊，大概是個本家兄弟，小時候一起在村口泥塘裡摸過泥鰍。八九歲離村，這點記憶早讓歲月磨得隻剩個影子。
“行了，走，回去看看。”
幾個小蘿卜頭嘰嘰呱呱跟在後麵，你擠我一下，我推你一把，往回跑。
陳岩回到正院，跟李科濃打了聲招呼。
老爺子正在逗最小的丫頭張思念說話，頭也沒抬，隻擺了擺手。
陳岩出了25號院，走了兩步，回到26號院門口。
院門口圍著幾個小腦袋，一個挨一個擠在門框邊上，剛才還嘰嘰喳喳的，這會兒全不吭聲了。
院裡站著一個人。
二十來歲，皮膚黝黑，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藍布衫，袖口挽著，露出結實的小臂。
王秀芹拉著他的手，嘴裡說著什麼，眼角濕濕的。
那人聽到腳步聲，轉過頭來。
看到陳岩，他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麼，沒說出來。
王秀芹抹了把眼角，聲音帶著鼻音：“老三，快來，這個是老家太叔公的孫子，陳延昌比你大五歲。”
陳岩在腦子裡又把原主那點模糊記憶翻了一遍。太叔公，原主爺爺的堂弟，陳家峪輩分最高的老人。小時候原主見過，一個瘦高的老頭，冬天穿黑棉襖，蹲在村口曬太陽，見了他就招手：“小延政，過來，給你一塊紅薯。”
陳延昌看著陳岩，眼睛又紅了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嗓子發緊，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。
“延政，我爺今早……九點十八走的。我爹讓我來跟你們說一聲。”
陳岩心裡頓了一下，今天九月十八，九點十八。後世每一年這天，城市都會在這個點拉響警報。二十九年前柳條湖那聲爆炸，就是這一天。老家太叔公偏偏在這個日子走了，老人一輩子沒走出陳家峪，走的時候偏偏踩在國恥紀念日的鐘點上。
陳延昌抹了把臉，看向王秀芹，聲音低了下來：“大娘，延政，我這就回去，家裡還等著張羅。”
“延昌哥，你先等等。”陳岩開口了。
他轉頭看向王秀芹：“大娘，延昌哥肯定沒吃飯，你先給他拿點東西墊墊。我去廠裡把大爺跟我爸叫回來。”
王秀芹一聽，趕緊拉住陳延昌的胳膊：“昌娃子，聽老三的，先吃點東西。”
陳延昌還想推辭，被王秀芹半拉半拽地扯進了正屋。
陳岩轉身出了院門，吉普車就停在胡同口。
他擰動鑰匙，踩下油門，往軋鋼分廠方向駛去。
雨兒胡同軋鋼分廠，離得不遠，開車一會兒就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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