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趁亂喝了天剛亮，四爺府上炸成一鍋粥。
外宅的動靜是送菜的老頭先發現的：前後院的門大敞著，守夜的東倒西歪捆在柴棚裡，正房三間搬得比臉還乾淨，三個北邊客人連人帶傢夥全沒了。
四爺披著衣裳趕到槐安巷，站在空蕩蕩的正房當中，半天沒言語。
管家跟在後頭，腿肚子直轉："爺，人沒了就沒了，那幾個北邊人本就是個禍根。就是不知道，那張紙在不在屋裡。"
"紙。"四爺的嗓子劈了，"哪張紙？"
管家不敢言語了。
同一時刻，柳枝巷香堂。
陳皮從外頭回來，肩上搭著露水。陳昭看了他一眼，把晾在繩上的幹帕子拋給他："擦擦，葯在櫃上，自己換。"
他接了帕子，沒擦，先報信："瘦猴盯了一夜。四爺天沒亮就出了門，轎子直奔城西，在一條街外頭停了一炷香，又原路回來了。"
"城西？"陳昭把粥碗放下，"半截李的府，他求救去了，半截李見他了嗎？"
"沒有，轎子連門都沒靠近。半截李那個人，棺材鋪的買賣做得大，從不給死人墊棺材本。"
黃翠英在一旁聽得直樂："那四爺今日可怎麼過。"
"他還有一條路。"陳昭說，"城裡能幫他翻本的，隻剩一處了。"
陳皮眼睛眯起來："大通商行。"
"火車站那案子還掛著，大通商行的鋪麵就在軍門眼皮子底下。"胡天霸的煙袋鍋在鞋底磕了磕，"他這是慌得連門檻都看不明白了。"
"那還等什麼？"陳皮站起來，肩上的傷扯著他咧了下嘴，他渾不當回事，"趁他病，要他命，今夜我帶人堵他府門。"
"坐下。"陳昭說。
"陳昭。"
"他要死，得死在自己的罪名上，不能死在你的鉤子上。"她把碗筷收了，"你的鉤子一沾他，咱們就從原告成了兇手，前夜那一趟白跑。"
陳皮梗著脖子坐了，半天，憋出一句："那就看著他蹦躂？"
"他蹦躂不了幾天了。"
白天香堂照常看事。陳皮坐不住，晌午又出去轉了一圈，回來報：四爺府閉門謝客，廚房採買了一整隻火腿、兩天的菜。
"他這是縮了？"
"縮是縮給他自己看的。"陳昭說，"他心裡清楚，紙不在自己手裡，睡覺都得睜半隻眼輪崗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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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，天黑透了，瘦猴的第二條信送到了：四爺從後門出府，一頂小轎，沒帶隨從，進了大通商行隔壁那條死巷子，三長兩短的敲門聲，敲了兩遍，門開了條縫，人閃了進去。
堂屋裡，陳昭聽完，把燈芯撥亮了些。
"這單買賣，今晚成了。"她說，"大通商行那幫人正愁火車站的案子斷了線、沒處翻本，四爺自己送上門，價錢隨他們開，他們都敢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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