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五百大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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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時,香堂後門開了條縫。
幾道人影先後出巷,沒進黑裡。陳皮跟著胡天霸走前頭,五個小的貓著腰跟在後頭。常天青和兩個夥計晚半刻動身,繞槐安巷後街。瘦猴單獨走,懷裡揣著拌了藥的肉,先去喂巷口的狗。
槐安巷一片死黑。狗啃了兩口肉,晃了晃,貼著牆根倒了。瘦猴衝巷口比了個手勢。
陳皮和胡天霸翻進前院。門房裡兩個正湊著擲骰子,煙袋鍋一人後腦一下,便趴了。後院兩個巡夜的提著燈籠晃過來,被常天青從暗處一手一個,按進柴棚。
天井裡四個聽見動靜,剛抄起棍棒,燈還沒點著,胡天霸從廊柱後頭出來給放倒了。剩下三個,一個被陳皮從台階上踹翻,一個扔了棍子舉起手:"爺,我們是拿工錢的,不拚命。"還有一個往正房跑,跑到門口自己刹住了。正房的門開著,裡頭的人已經出來了。
三個北邊人,兩個提著鐵尺,一個反手拎著短弩。
"陳皮"提弩的嗓音發啞,"四爺還說你不敢來。"
"他倒小看我了。"陳皮把九爪鉤抖開,"上"
胡天霸和陳皮各對一個,弩手躥上房。常天青從後牆翻上去,屋脊上兩個人滾作一團。
鐵尺專打關節,一進一守,配得嚴絲合縫。陳皮的對手一尺掃他膝彎,他跳起來讓過,鐵尺回手挑他手腕,鉤鏈脫了手。那人搶步進身,第二尺直奔咽喉。陳皮後仰,尺頭擦著下巴過去,涼風刮得皮肉一緊。他順手抄起廊下的晾衣竹竿,捅進那人懷裡,竿子斷了,這一阻夠了。棄杆進身,短刀紮進對方大腿,那人悶吼一聲,鐵尺砸在他肩上,半邊膀子霎時麻了,跪了半條腿。
"陳皮!"胡天霸那頭喊。
陳皮眼也沒斜,就地滾開,鉤刃從那人的腳踝上帶過去。那人栽倒,他撲上去壓住,刀口頂上咽喉,想了想,刀背砸在那人後頸上。
"留活口。"他喘著氣,"姑娘要活的。"
胡天霸那個被他擰斷了胳膊,按在廊柱上捆了。房脊上那個叫常天青拿瓦片開了瓢,滾下來,也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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裝車裝到一半,瘦猴從巷口貓著腰跑回來,壓著嗓子:"前頭有轎子,掛著四爺府的燈籠,就隔兩條街了。"
"手腳都放快些"陳皮把最後一卷油布摔上板車,"瘦猴先走,老胡跟著,我斷後。"
板車吱呀吱呀出了巷口,一頭紮進夜霧。陳皮貼著牆根斷後,走出半條街,回頭望了一眼。四爺府的燈籠剛在街口晃過去,轎夫哼著小調,一無所覺。
回到香堂,天邊剛泛青。蟒金花和李奶奶守了半宿的門,這會子燒水沏茶,院裡才有了點人氣。正房裡搬回來的東西擺了半張桌:油布包著的兩根鐵尺,兩張關外的路引,一包金條,一遝沒燒乾淨的紙。
信是從火盆邊撿的,火燒掉了半頁,剩下的還認得全。落款是四爺外院管家的親筆,押著四門的印記:
"香堂之事,著汝等速了。陳皮一條命,價五百大洋,事畢老槐樹下交錢。"
黃翠英湊著燈看完,倒吸一口氣:"五百大洋買一條命,好大的手筆。"
"鐵尺是軍械,路引是關外的官憑。"胡天霸用煙袋鍋點了點桌上,"人贓並獲。這一窩北邊的往他外宅一住,他渾身是嘴也說不清。"
常天青帶人把三個捆結實了的北邊人關進柴房,派了夥計輪班看著。
陳皮坐在廊下,右肩腫起一塊。陳昭端了燈過來,讓他脫了外衣,掌心按上去試了試,他嘶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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