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3章 三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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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閂落上，院裡靜下來。廊下留著一盞燈，光暈晃晃的。
陳昭往自己屋走，陳皮跟了兩步，在廊柱邊停住。
"明兒他來，你打算怎麼辦"他開口
"開價。"
"什麼價？"
"明日再說"她說，"他身邊那個高個，你看清了沒？"
"看清了，進門先掃四角。棉袍底下支棱著一道長棱，裹著長家夥，不簡單。"
"看出來了就好。"她說，"明日他敢讓那個高個往前站半步，你就站到我前頭去。"
"他要是不站呢？"
"那你就站我側後，當一天規矩人。"
"我什麼時候規矩過。"
"明日學著規矩一回。"
"知道了"他答得乾脆，"反正我如今是你的人，聽你的。"
她看了他一眼，沒接這句。"去睡。"
"睡不著。"
"睡不著，躺著。"
陳皮還杵在原地。她也不催，兩人隔著半步，聽更鼓敲了一聲。
"陳昭。"
"嗯。"
"他今日在雅間的話還有那公鴨嗓堵門嚼的舌根，"他的聲音低下來，"我都記下了。"
"記下來做什麼。"
"記賬。"他說，"利滾利。"
她端著燈往自己屋走，到門口，留下一句："賬先記著。明日的茶，一滴血都不能濺。"
門關了，陳皮在廊下又站了一會兒，才回後罩房。
天蒙蒙亮，黃翠英出來生火，看見磨盤上坐著個人影，九爪鉤橫在膝上，擦了一宿。
"你不睡覺，坐這兒嚇人？"
"睡不著。"
胡天霸蹲在對麵，煙袋鍋裡的火星明一下暗一下："琢磨四爺呢？"
"嗯"
黃翠英把泔水潑進陰溝，"昨兒姑娘把話撂死了，今日辰時他非來不可。來了挨宰，不來當眾認慫，他那張臉往哪兒擱。"
她潑完水，又回頭打量陳皮兩眼："今兒邪性，狼崽子讓人說三句不帶還嘴的。"
"懶得計較。"
"喲。"黃翠英跟胡天霸對了個眼色
陳昭從正房出來，端著茶，掃了一眼磨盤那邊，什麼都沒說。黃翠英立刻鑽進灶間，胡天霸繼續吧嗒吧嗒的抽著煙。
辰時差一刻，牌樓外停了四頂轎子。
堂屋裡收拾出一方桌。陳昭在主位坐了，陳皮站在她側後。白秀秀和李奶奶在前頭看店，常天青，蟒金花守二門，胡天霸蹲回他那塊磨盤。
四爺進門，身後跟著公鴨嗓，還有兩個保鏢。前頭那個一米九的個子，四月天捂著棉袍，進門先把堂屋四角掃了一遍。掃到陳皮臉上，那道目光停了一停，又退到四爺斜後方。
陳皮盯著他的棉袍下擺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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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爺坐下，先拱手："姑娘守約，今日來，是聽姑娘開價。"
"三條"陳昭說，"份例，永免，永不再提。四門的人，不過柳枝巷牌樓。前日你們翻牆踏壞我一塊瓦，賠瓦錢。四爺接了，今日這杯茶是和氣茶；不接，便送客。"
四爺盯著她看了足有十息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："接。"
公鴨嗓把幾塊銀元拍在桌上。
"既接了，我也還一句公道話。"四爺緩了口氣，接著說，"往後柳枝巷白事喪儀的買賣，歸四門底下的班子，姑娘看事歸看事，兩不摻和。"
"喪儀班子吹抬那套，我不沾。香堂隻看事"陳昭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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