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2章 嘿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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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日清早
"四門的人這兩天沒露麵。"常天青說,"太安靜了。"
"安靜就是在動"陳昭把一張黃符壓在門檻底下,囑咐胡天霸,"今日你守家,誰來都別出門,守在院裡。"
胡天霸把煙袋別回腰上:"放心。"
出門前,陳皮從櫃上摸了把短刀,塞進陳昭袖袋裡。
"談得攏就用不上。"他說,"談不攏正好用得著。"
陳昭把刀往袖袋裡送了送:"走吧。"
兩人到望江樓,日頭剛上來。望江樓臨正街,兩層,幌子掛得老高。陳皮進門就把樓上樓下掃了一遍:櫃上一個朝奉,樓梯口兩個夥計,後廚門口蹲著個剝蒜的,左手虎口全是繭。窗邊喝茶的兩個,眼睛一直在亂瞟。
"認下了?"上樓時陳昭問。
"嗯"陳皮說,"樓梯口那兩個還是練家子。"
二樓雅間,四爺早到了。四十來歲,矮壯,緞麵馬褂,手裡一對核桃轉得嘩啦響。見他們進門,笑得眼睛眯成縫,站起來讓座。
"仙姑賞臉。"
"四爺客氣。"
茶過三巡,四爺把核桃往桌上一放:"份例的事,三成確實多了,這樣,兩成,圖個長久。"
"香堂的錢是替人平事的辛苦錢。"陳昭端著茶,"你抽走兩成,因果就記在你頭上。按理說九門裡出來的人,不該不忌諱這個。"
四爺的笑僵了一瞬,又圓回來:"那這樣,不抽了。香堂掛到四門頭下,往後柳枝巷沒人敢動你一根釘子。"
"掛在你門下,我這香堂往後姓四?"
"姑娘,九門有九門的規矩。你在長沙開堂口,不沾門戶,佛爺那邊怎麼交代,霍家那邊怎麼交代?"
"我的賬我自己會算。"陳昭放下茶盞,"四爺,茶喝完了,份例的事到此為止。"
雅間裡靜下來,窗外街上有小販吆喝。
四爺盯著她看了幾息,目光一轉,落到陳皮身上。
"陳皮。"他又笑了,"黑街出來的,一百文一條命,多大的名聲。跟著一個娘們兒端茶倒水,委屈你了。過來跟我,四門底下的盤口,分你一半。"
陳皮拿茶壺的手停在半空。
"我把你殺了,"他說,"盤口是不是都歸我?"
核桃在桌上磕出一聲脆響。四爺的笑掛不住了。
"年輕人,話別這麼衝。跟著她能有什麼前程,一個看事的堂口,能給你什麼?"
陳皮放下了茶碗。
陳昭的手從桌沿伸過去,按住他的手腕。他手背上的筋繃得鐵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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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出價之前,該先打聽打聽。他是我香堂的人。"陳昭開口
"名分上的呢?"四爺眯起眼。
"我說是,就是。"
四爺看看她,又看看陳皮,端起茶盞呷了一口,把話咽了回去。
兩人下樓。樓梯口那兩個夥計貼著欄杆讓路,手指都扣在袖子裡。
出了望江樓,日頭偏西。陳皮回頭看了一眼:"跟出來四個。"
"讓他們跟。"陳昭腳步不停,"回家的路,他們跟不到一半。"
那四個人跟了兩條街,在巷口被胡天霸迎麵撞上。老胡一句話沒說,煙袋鍋子一人腦門上賞了一下,四個全躺了,整整齊齊碼在牆根。第二天四門來人抬的時候,一個能自己走道的都沒有。
香堂門口這會兒還堵著人。
十幾個,拿著棍棒,公鴨嗓站在台階上扯著嗓子喊:"砸了我們的人,今日得給個說法!"
街坊圍了一圈,遠遠地看。
常天青和胡天霸堵著門,誰也沒動手。黃翠英叉著腰站在門檻裡,唾沫橫飛:"說法?四個大男人翻牆進我院子,叫我們家老胡一人一煙袋鍋抽出去三個,剩下那個是自己嚇暈的。這會子跑來要說法?"
人群裡傳來幾聲譏笑。
公鴨嗓臉上掛不住,棍子一舉:"上……"
"上什麼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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