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1章 長衫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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棺材裡的呼吸聲一起一伏,壓過了江風。
站台儘頭的水門虛掩著,一條烏篷小船貼上來,船頭站著個穿長衫的,禮帽壓得低,手裡一盞白紙燈籠。守水門的哨兵歪在牆根,睡得死沉。
黑衣人迎上去。領頭的躬了躬身,把銅簽雙手遞過去。
長衫人走到棺前,先摘了禮帽。露出一張白淨臉,看不出年紀。他從懷裡摸出一塊黑底腰牌,對著棺頭晃了兩下。
棺裡的呼吸停了停,跟著緩下來,和他喘氣的節奏對上了。
"起棺。"他說,"上船。"
黑衣人往棺底下穿杠子。
燈全亮了,幾十號人從暗處出來,把站台圍死。一個穿軍裝的年輕人站在貨堆上,手按著槍。
"佛爺候你多時了。"
長衫人站住,講禮帽戴了回去。他抬手打了個響指。
哨聲炸了。
這一回不是調子,是亂響,尖著往人耳朵裡鑽。圍得最近的便衣當場倒了兩個,捂耳朵在地上滾,鼻子裡嘴裡往外滲血。
"退後!"陳昭從倉庫頂上跳下來,"都退開三十步!"
陳皮跟著跳下,落在她側後頭。
便衣們往後退。長衫人一揮手,黑衣人分兩路,一路攔人,一路架著他往水門退。陳昭衝到棺材跟前,三道符拍上棺身,紅線抖開,繞棺纏了三圈,勒緊。哨聲低下去,掙了兩下,停了。
"仙姑"長衫人站住,隔著半個站台看她,"這事與你無關。"
"棺要進城。"陳昭把紅線頭攥進掌心,"進城就過柳枝巷的地界。"
"好。"長衫人笑了一聲,"今日記下了。"
兩個黑衣人架著他躥上躉船。剩下的人反身撲回來,把追兵擋住。
陳皮盯的是領頭那個使銅簽的。那人回身一簽紮來,簽子細,專挑咽喉手腕。陳皮側頭讓過,九爪鉤甩出去,鉤住他持簽的手腕往回一帶。那人吃痛鬆手,另一隻手從靴筒裡又抽一根,反手紮陳皮腰眼。陳皮屈膝頂上去,簽子擦著胳膊拉開一道血口,鉤刃同時壓上那人脖子。
"留活的!"陳昭在棺邊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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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皮壓鉤的手頓了頓。那人一咬牙,嘴角黑血湧出來,抽了兩下,不動了。
水門那邊兩聲槍響,副官帶人追到躉船上,小船已經離岸,鑽進江霧。霧裡一聲哨,長短三聲,再沒動靜。
站台上收拾乾淨,黑衣人死的死、擒的擒。
貨堆上的軍裝年輕人跳下來,衝陳昭一抱拳:"多謝姑娘,佛爺在後頭。"
倉庫陰影裡出來一個人。軍大衣,皮靴,走到三步外站住。燈光斜過來,半邊臉。
"陳姑娘。"那人開口,"張啟山。"
"棺封了,鎮得住七日。"陳昭說,"七日內找出它的去處。七日後,它的死活我不沾。"
"七日找不出呢?"
"那就是佛爺的事了。"
張啟山看了她一會兒。轉頭看向陳皮說∶"之前黑街的陳皮?"
"嗯。"
"好身手。"
陳皮拿鞋底蹭掉鉤刃上的血,眼皮都沒抬。
張啟山也不惱,往旁邊讓了一步。
兩人往外走。路過那具服毒的屍體,陳皮蹲下,從死人手裡摳出那塊黑底腰牌,掂了掂,揣進懷裡。
走到暗處,陳昭站住。
"胳膊。"
"劃破點皮。"
"伸出來。"
陳皮把胳膊伸過去。她掏出小瓷瓶,拔塞,藥粉撒在口子上。簽子淬沒淬毒說不準,撒了總沒錯。口子不深,就是長,從肘彎拉到小臂。她撒完藥,抽了帕子纏了兩圈,係上。
"行了。"
走到巷子口,陳皮把袖子放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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