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陳四爺"堂上供詞,記錄在案。"張啟山說,"該查的,自會查。"
副官的筆在卷宗上落了一行。張啟山沒再看四爺,朝眾人說道:"四門的案子,結了。四門的椅子空著,今日當著各家,一併了了。"
護衛把四爺架出去。到廳門口,四爺腳下釘住,回過身。
"諸位的椅子,"他說,"坐穩了。"
護衛把他拖出了廳。府外一聲銃響,悶悶地滾過來。
堂上放了的那個管家,跪在四爺跟前磕了個頭,把主子背出了張府。四門的人遠遠看著,沒人攔著,也沒人幫手,
張啟山解了領口的扣子,從主位上起身,坐到了一旁的椅子裡。副官過來,把那把椅子上的茶撤了。
"官麵上的事,了了。"他說,"往下的,是九門的話。四爺的椅子誰坐,你們議。"
"我先說。"半截李笑嗬嗬地,眼睛眯成一條縫,"四爺的位置,總要有個人坐。我府上有個跟了我八年的老人,賬目清白,人手齊全。四門的盤子交給他,亂不了。"
這幾日,四門底下那幾個來錢的場子,三爺的人已經明著踩遍了。誰都當他是走個過場,分自家東西。
解九爺撥著算盤,慢悠悠的:"三爺的人,自然是好的。隻是四門做的是什麼生意,三爺比我清楚。賬白不白,得坐上去才曉得。"
"九爺這話是什麼意思?"
"沒什麼意思。"解九爺笑了笑,"算賬的人,習慣性多問一句。"
"香堂也有話說。"陳昭站起身,"四門的話事人推陳皮。"
滿堂的目光唰地落過來。
陳皮愣了一下,才想起這說的是自己。
霍三娘把茶碗一擱:"我反對。九門的位置,講的是出身,憑的是資歷。陳皮一個黑街殺胚,手黑得洗不凈,他也配?"
"霍當家。"陳昭接了話,"四爺的手乾淨,坐到這兒等死來了。"
半截李敲扶手的手停了。
"四門的生意,要的是黑街的路數,和守得住的手,這兩樣陳皮都有。"陳昭說,"至於三爺那位賬目清白的老人,四門的賬,哪一筆記的是清賬,三爺比我清楚。憑據在張府,佛爺說了,另案再查,三爺急什麼。"
半截李的笑掛不住了。
二月紅一直沒說話,這時候把扇子合了。
"紅某是個戲子,不懂生意。"他說,"隻知道戲班有條舊例:救過場的角兒,班主得留。鑼鼓響了這麼多年,誰要是在台下喝了倒彩,往後這齣戲,紅府的鑼鼓,就不為誰敲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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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啟山的手指在桌上輕輕點著,剛要開口,廳外一陣平穩的腳步。
常天青走了進來,一襲素衣,手裡捧著一本賬。她穿過滿廳,走到陳昭座側,把賬輕輕放下。
"姑娘,四門的盤口,清了。"她說,"一家不落。騾馬市的暗檔也換了鎖,刀疤劉,在張府門口押著。"
聲音不高,字字清楚。
滿堂霎時靜了。
陳皮一怔,想起清早出門前,她交代常天青盤賬的那句話,側頭看陳昭。
她端坐著。
半截李臉上的笑,一點一點沒了。他這幾日踩遍了的場子,當著他的麵,全改了姓。
"陳姑娘,議事還沒議完,你就把人地盤掃了?先禮後兵,禮在哪兒?"
"禮在方才。"陳昭看著他,"香堂的人命在自己手裡,這話我說過。四門的盤子是臟盤子,香堂接,是替長沙收拾。三爺要算賬,沖我來。"
"好,好一個沖你來。"
半截李身後的漢子動了。三條人影從廊下撲進來,刀已出鞘,直奔常天青,第二刀就是陳昭。
陳皮先一步用九爪鉤出手,鉤鏈一抖,捲住頭一個的手腕往斜裡一帶,那人收不住腳,一頭撞進了同伴懷裡,兩把刀磕作一團。第二個的刀到半路,叫陳昭側身讓過,反手一擰,喀的一聲,胳膊脫了臼。第三個轉身要退,陳皮欺身趕上,一鉤砸在後頸,人直挺挺拍在地上。
廳外半截李的家丁湧進來七八個。霍三娘也動了,腰間軟鞭出手,鞭梢直取陳昭麵門:"小賤人,我今日就教教你什麼是門第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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