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開馬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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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不能用外頭買的。她翻出爺爺早年存下的一個木匣。匣子舊得發黑，蓋子上積了層灰。打開，裡麵並排躺著三炷香，比尋常的香粗一圈，顏色深，聞著有股沉沉的檀木氣。胡天霸看了一眼，說：“就這個，你爺留了半輩子，這回該點了。”
紅布是陳昭自己去鎮上裁的。她天不亮就出了門，走了十裡路，到鎮上最大那家布莊。鋪子剛下板，夥計正往外擺布。陳昭進去，說要九尺紅布，不要染花，不要暗紋，就要正紅。夥計見她年紀小，本沒當回事，可見她掏錢掏得乾脆，又一板一眼地看布，才把櫃裡壓著的那卷好紅布搬出來。
陳昭摸著那布。新布，厚實，不糙。她扯了九尺，又讓夥計當麵量足裁好。
供品是白秀秀做的，三個饅頭，麵揉得細，蒸出來一個不裂，擺在新碟子裡。燒雞是蟒金花去鎮上買的整雞，熱乎著提回來。水是黃翠英從村口老井新打的，盛在一個新粗碗裡，清亮亮的。
馬四姑第三天晌午到的。她帶了兩刀黃表紙、三炷香，又把自己當年出馬時用的那套舊銅鈴擦乾淨了。她進院先看供桌，再看陳昭，說：“陳姑娘，你這馬口想好沒有？開多大？”
陳昭說：“想好了”
馬四姑問：“開多大？”
陳昭沒直接答。她走到供桌前，把九尺紅布橫在地上，從門檻一直鋪到院中。然後她抬頭，看著南邊的天。
“我要去南邊，關內”陳昭說
馬四姑手一抖，銅鈴“叮”地掉在地上，滾了半圈。她也不撿，隻瞪著眼看陳昭：“你……你再說一遍？”
“關內”陳昭說。
馬四姑“撲通”一聲坐在地上。旁邊陳二壯正搬桌子，聽見這倆字，桌板差點脫手。陳二嬸剛燒好的熱水壺“啪”地摔了。
馬四姑嘴唇抖了半天，說：“陳姑娘，我當二神這麼多年，從沒聽過誰開馬絆說要進關內的。你知道這是啥意思不？”
“知道”陳昭說，“山海關以南，我要帶著仙家過去”
“可關外這麼多堂口，誰會認啊？”馬四姑急得臉都紅了，“你開這麼大，不是讓那些老堂口來找你麻煩嗎？他們能服你一個……”
她沒說完，看了陳昭一眼，又把話咽回去。
陳昭說：“不服，就打服”
馬四姑張了張嘴，到底沒敢再勸。胡天霸坐在牆頭抽煙，聽見這話，笑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這三天，陳家莊外頭沒消停過
第一天，黃翠英回來時說：“姑娘，劉家屯那幾家的香頭都到了。說沒別的意思，就看看，還帶了各自的弟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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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陳二壯過來說：“鎮上孫二神來了，在村口搭了個棚子，不進來也不走 馬四姑說，他這是等著壓你聲勢。”
第三天，天還沒亮，陳昭就醒了，她沒點燈，自己坐在門檻上。天邊剛泛白，門外已經有人走動了。先是腳步聲，後是車馬聲。陳昭沒出去看。黃翠英從牆頭跳下來，說：“姑娘，外頭來了少說四五十號。不光本縣的。我瞧見幾張熟臉，是鄰縣老堂口的當家香頭。還有幾個化成人形的仙家，站在人堆後頭，朝咱這瞅。”
陳昭說：“他們知道咱堂口底細嗎？”
“不知道”黃翠英說，“就是聽你報了個‘關內’，不信，跑來看。我聽見有人嘀咕，說你瘋了。還有人說，陳滿倉的孫女，連個正經二神都沒有，也敢往南開口子。”
陳昭沒說話
黃翠英又說：“要我看，他們就是等著看你出醜。你不出醜，他們不走。”
陳昭點頭：“那就看著”
正日子，院門大開
陳昭沒請任何人進門，那些來的人也不進，隻圍在院牆外、村路旁、老槐樹下。有坐車的，有步行的。本村人早躲到自家門後去了。陳家莊這陣仗，幾十年沒有過。
太陽快升到頭頂時，陳昭從堂屋出來。
她穿一件新裁的灰布衣裳，頭發用布條綁得利索。她走到供桌前站定。院外幾十道目光全落在她身上。
陳昭沒看他們。她低頭，把鞋脫了，光腳踩在紅布前頭。
說她”香點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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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地穩穩火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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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名報家仙請，主香“：說，下停姑四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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