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牛頭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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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頭山在北邊，去山海關繞不過它。
陳昭她們走了大半天，天擦黑時才到山腳下。這山不高，可形狀怪。山頂上兩塊大石頭，像兩個牛角，直撅撅地戳在灰雲裡。山道又窄又陡，兩邊的樹都光禿禿的，像一群黑骨頭插在凍土裡。
黃翠英仰頭看了一眼，說：“這地兒，真不吉利”
胡天霸說：“胡天寶就愛這調調。他占著這山，弄了個野堂口。自己當仙，又當主，收了一幫散仙小鬼，專截過路的人。這些年，不少南下的出馬人都被他訛過。”
陳昭沒說話，抬腳就上。
山道旁隔幾十步就插著一根木樁，樁上綁著紅布，布上寫滿了名號。陳昭掃了一眼，多半是這些年被胡天寶收服的散仙。有些名號已經發黑，像很久沒人提了。
快到山頂時，前頭站出一個人
二十來歲，高瘦，穿件黃褂子，腰上別著把短刀。他身後跟著兩隻黃皮子，伏在石頭縫裡，眼睛綠油油地亮。
“陳姑娘”那人拱了拱手，“我家仙爺讓我在此等候，他說，你要過山，得先過了我這一關。”
陳昭問：“你是誰？”
“胡家第九代，胡小九”那人笑，“仙爺說，我若攔不住你，也就算你過關”
胡天霸在後頭哼了一聲：“第九代，也敢來攔她？你這主子，是把你往火裡推。”
胡小九也不惱，隻笑：“胡爺，這話您別跟我說。仙爺說了，陳姑娘帶的人再厲害，也得按規矩。我是頭一關。後頭還有兩關。過了，仙爺在堂裡等。”
陳昭沒說話。她看黃翠英已經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了，笑得比胡小九還亮：“我來，我就喜歡跟同輩玩”
胡小九一揮手，兩隻黃皮子從石頭後頭竄出來，貼著地皮朝黃翠英撲。黃翠英“喲”了一聲，身子一矮，就地一滾，反手拍在一隻黃皮子背上。那黃皮子“吱”地叫了一聲，滾出去老遠。另一隻剛要咬，被黃翠英一腳挑起來，又踹了回去。
胡小九臉色變了，手按在刀上。黃翠英已經站起來了，拍拍衣角：“你這小輩，毛都沒長齊。我黃家第七代，今天教你個乖”
她沒動刀，也沒上家夥，隻朝胡小九吹了口氣。胡小九眼一花，再看時，黃翠英已經到了他身後。他“唰”地抽刀，還沒轉身，後腦勺上挨了一下。不重，可人直接跪了下去。
“還打不？”黃翠英問
胡小九咬著牙：“不打了”
陳昭從他們身邊過去
第二關在半山腰，是個矮胖男人，帶著個壇子。壇子一開，黑氣冒出來，聚成個半人高的影子。陳昭沒看。常天青走上去，隻朝那影子抬了抬下巴。黑氣“咻”地縮回壇子，再沒敢出來。
第三關在堂口前，是個老黃仙。坐在一塊青石上，手裡拄根拐。他看了陳昭半天，沒說話，隻站起來，朝旁邊讓了讓。
陳昭走到牛頭山堂口前。
堂口不小，修得像座廟。門大敞著，裡麵點著十幾盞油燈。胡天寶就坐在正當中，四五十歲，方臉，黑須，穿一件深黃袍子。他身後站著兩個散仙，手都抄在袖子裡。
見陳昭進來，他先看見了胡天霸。胡天寶站起身，臉上的肉抽了抽。他沒理陳昭，先朝胡天霸拱了拱手：“胡爺，您老多年不下山了，怎麼這次倒跟著個娃娃出來？”
胡天霸沒接話，隻站在陳昭身後。胡天寶討了個沒趣，這才看向陳昭，勉強扯出個笑：“陳姑娘，我胡天寶在牛頭山二十七年，這方圓百裡的堂口，都知道我的規矩。你要過山，可以。但不能一聲不響就從我山前過去。傳出去，我不好跟底下人交代。”
陳昭說：“我路過，你讓開。別擋我路，我也不碰你的堂”
胡天寶笑了一下：“陳姑娘說得好聽，可你帶著這一路威風，從我山前過，我要是什麼都不問，往後誰還把我牛頭山放在眼裡？”
陳昭說：“那你想怎麼樣？”
“你接我一爐香”胡天寶說，“香一點，我牛頭山這些仙家，有一個算一個。他們若服你，我親自送你下山。若有誰不服，你就得憑本事壓住。壓不住，這路，你就自己退回去。”
陳昭說：“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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