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山海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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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小半月，山海關到了。
陳昭遠遠就看見那座關，城牆極高，灰撲撲的，像從地裡長出來的。城門關著，可門口靜得嚇人。沒有兵，沒有車馬，連隻鳥都沒有。整條官道到了關前，像被什麼東西攔腰斬斷了。
黃翠英第一個停下。她搓了搓胳膊，說：“姑娘，前頭不對勁。這風裡像有針，紮得我骨頭疼”
白秀秀也白了臉，說：“我腿軟”
蟒金花沒說話，可陳昭看見他脖子上起了一層細汗。常天青盯著城門，像裡頭有什麼她極不想見的東西。李奶奶也往後縮了縮，說：“是壓仙氣，關外的仙家到了這道門，沒幾個能站直。”
陳昭回頭，六位仙家，除了胡天霸，其餘五個臉色都不好
胡天霸說：“山海關，又叫仙家門，關外的仙家想過這道門，比登天還難。多少堂口活了一輩子，連這城門跟前都不敢來。”
陳昭說：“你們在這等著，我去叫門”
她抬腳往前走，六仙沒跟，不是不想是跟不動。陳昭走了幾步，也覺得身上發沉，像背著什麼。她不聲不響，把靈力提起來，運在腳下。
走近城門，她才看見城門下站著個人
不是兵，穿一身舊得發灰的袍子，頭發灰白，臉看不真。他手裡拄著根不知是鐵是木的棍子，站在門洞陰影裡，像睡著了。
陳昭走到離他五步遠的地方，說：“我要過關”
那人沒動
陳昭又說了一遍：“我要過關”
那人這才慢慢抬起臉，陳昭沒看清他的五官。他的臉像被一層灰霧蒙住了，隻有聲音傳出來，又啞又沉：
“何門何派？”
“陳家莊，陳昭”
“關外的？”
“關外的”
“馬口開到哪？”
“關內”
那人“嗬”了一聲，像聽見什麼笑話：“關內？這幾十年想從關外往關內去的，十個裡有九個死的，還剩一個半路往回跑的，仙家都過不去，你一個小丫頭靠什麼過？”
陳昭沒說話，她胸口的平安鎖忽然熱了起來。那熱來得極突然，像有人隔著衣裳，在她心口點了一下。
那人忽然不笑了，他直了直身子，像在聞什麼。然後他朝陳昭走了一步，棍子在地上“咚”地一拄。
“你身上戴著什麼？”他問
陳昭說：“平安鎖”
“鎖上什麼字？”
“昭”
那人猛地停住了，他握著棍子的手緊了緊，灰霧後頭那張臉像被風吹開了一瞬。陳昭看見他的眼睛，灰的厲害，像一扇在夜裡關久了的門。
他慢慢往後退了半步，把棍子往旁邊一收，說：“原來是您”
陳昭說：“我可以過去嗎？”
那人不再說話，隻把身子一側往陰影裡讓去。他不再擋路，隻是低著頭，像在等陳昭先走。
陳昭看著他，沒再問。繼續朝城門走，那股沉勁還在，像整座山海關都在往下壓。她沒停，平安鎖越來越亮，從衣領裡透出來，照得她腳下都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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