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相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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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相館的門剛開，陳昭他們就到了。
掌櫃正蹲在櫃台後頭點貨，見他們進來，忙起身，從最下頭一個抽屜裡取出個油紙包：“姑娘，昨兒趕出來的，您看看怎麼樣”
陳昭拆開油紙，相片疊得齊整，最上麵一張是她的。黑白底，人坐得端端正正，眼睛望著鏡頭，臉上沒一點笑。
黃翠英湊過來，先看見自己的，又探頭看陳昭的：“姑娘，你怎麼沒笑啊？不過這樣也像你，安安靜靜的像畫裡走出來的人”
陳昭把相片往她麵前一遞：“那你看這像不像你”
黃翠英接過來，左看右看：“像，就是鼻子照得有點大”
白秀秀也接過自己的，左右端詳：“我這臉怎麼照得這麼圓”黃翠英說：“那不叫圓，叫有福氣。你以前在山裡瘦得跟竹竿子似的，現在這樣正好。”白秀秀低頭又看了看相片，小聲說：“那也比不上你”黃翠英說：“我這是能吃能睡”李奶奶在旁笑：“行了，都好看。別一個個盯著相片較勁了”
常天青沒說話。她把自己那張拿起來，看了一眼，就收進隨身的包袱裡。
掌櫃又取出幾隻銅殼懷表，一一打開：“姑娘，懷表裡的小像也都安裝好了，都是上半身，五官看得清楚，您看看。”
陳昭拿起一隻，銅殼素得乾淨，打開，裡頭嵌著一枚小相。自己的眉眼縮在方寸之間，不模糊，連額角那點碎發都瞧得清。她合上蓋子，“嗒”一聲，把表放進貼身衣袋。
黃翠英挑了一隻，歡天喜地地揣進懷裡。白秀秀也拿了一隻。常天青沒動，陳昭把剩下那隻推到她麵前：“拿著”常天青這才接了。李奶奶說：“我也有？我這一把年紀，還學人家掛懷。”可她還是把表拿在手裡，用袖子輕輕擦那銅殼。陳昭說：“都有，好看”李奶奶笑：“就你會哄我”
出了照相館，黃翠英還說：“等以後立了香堂，我要把那張全的掛正堂，誰來上香都能看見，咱們是一塊兒的。”
陳昭說：“那得先有正堂”
黃翠英說：“快了，總有合適的地方給咱們立堂”
陳昭沒接
他們沒在嶽陽耽擱，直接出了城。官道上風大，土氣直往人臉上撲。陳昭走在前麵，藕色衣裳的下擺被風掀起一個角。黃翠英跟在她旁邊，小聲哼著從皮影戲裡學來的調子。白秀秀說：“你唱錯了”黃翠英說：“你懂什麼，我這是新編的”李奶奶笑：“好好的戲讓你唱成個野曲”黃翠英說：“野曲才好，戲班子還不一定比我會呢”陳昭說：“你也就這點本事”黃翠英“哼”一聲：“還不止呢”
越往南，路上逃難的人越多。三三兩兩，背鋪蓋的，挑擔子的，牽著孩子慢慢挪的。陳昭從他們中間走過去，沒問，也沒停。
路邊草棚前，一個老漢坐在那兒，懷裡抱著個六七歲的女娃。風從外頭往裡灌，老漢就側著身子，把孩子擋得嚴嚴實實。黃翠英先看見了：“姑娘，那孩子好像是病了，臉紅得厲害”
陳昭走到那孩子跟前，蹲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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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漢抬頭，像才看見她，眼睛紅，聲音也抖：“小姐……您行行好。從北邊一路下來，孩子她娘死在半道上了。就剩我帶著她，去長沙投親。她燒成這樣，我都不知還能不能走到。”
陳昭沒說話，先伸手在孩子額上碰了碰。燙得厲害。她把孩子的手從老漢懷裡拉出來，那隻小手又軟又熱，像塊燒著的炭。
“白秀秀”陳昭喊了一聲
白秀秀已經蹲在邊上了，搭了脈，掰開眼皮看了看：“濕寒入肺，燒了怕是有整夜了”
老漢一聽，眼淚就下來了：“那……那還能救不？”
陳昭說：“能救，你把她給我”
她把孩子從老漢懷裡接過來，放在自己膝上。孩子輕得嚇人，像隻空棉襖。陳昭托著她的後腦，讓白秀秀把藥丸壓碎，混著水喂進去。
白秀秀一邊喂藥一邊說：“這藥下去，半刻就該發汗，發汗時別掀她衣裳。等汗自己落了，熱就退了”
陳昭伸手在孩子後頸上按了按，一絲靈力極輕地順進去。孩子猛地咳了一下，吐出一口黏水，呼吸慢慢勻下來。
“醒了？”黃翠英湊過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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