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溫的。她點了點頭。
宋掌櫃走的時候，在巷口老樟樹下站了一會兒。那瞎子忽然說：“宋老板，心裡鬆快了？”宋掌櫃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回頭，往鋪子去了。
回客棧的路上，黃翠英一路嘀嘀咕咕：“一根條子，也不便宜，那屋子破得跟鬼屋似的，你圖什麼？”陳昭沒理會，走到客棧門口才說：“圖它像家”
黃翠英愣了一瞬，撇撇嘴，不說話了。
第二日一早，陳昭退了客棧，六仙分頭走。李奶奶和常天青先過去，把前堂後屋都清了一遍，被褥鋪蓋全換新的。黃翠英去買了竹掃、抹布、燈油、黃紙。白秀秀在天井四角撒了雄黃，又點了艾草熏蟲。蟒金花挑了幾桶井水，把前後兩進的地都衝洗一遍。胡天霸沒閒著，把南邊幾處街巷走了一遍，回來後說這一帶魚龍混雜，但還不算太糟。
陳昭站在天井裡，看那口井。井水清亮，映著她半張臉。李奶奶過來問：“姑娘屋子這麼多，怎麼分？”
陳昭說：“正房三間，中間做後堂，擺張方桌，吃飯議事都在這兒。西間你住，東間我住。”
李奶奶應了一聲，又問：“他們呢？”
陳昭往天井兩側看了看：“東廂兩間，裡間給胡天霸，外間給白秀秀。西廂兩間，裡間給黃翠英，外間給常天青。”
黃翠英正從井邊過來，聽見這句，眉毛一挑：“我住裡間？那窗朝哪兒？”
“朝巷子”陳昭說，“你愛看熱鬨，合你心意”
黃翠英“哼”了一聲，嘴角倒沒壓下去
“後罩房給蟒金花，那排屋子後頭就是小街，他守著後路。”陳昭說，“他個高，住正房擠得慌。後罩房梁高，敞亮。”
蟒金花正挑了最後一桶水進來，聽見這話，咧嘴笑了笑：“行，後門歸我”
“常天青住西廂外間”陳昭補了一句
常天青從牆角的陰影裡抬起眼，沒說話，隻點了下頭。
分完房，陳昭沒急著回前堂。她沿著院牆慢慢走了一圈，從天井四角到後門，又到前堂門檻外。每走到一處，就停一停，從袖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下品靈石，彎下腰，埋進牆根或地縫裡。
黃翠英跟在後頭，一眼就瞧見了：“姑娘，你手裡拿的什麼石頭？亮晶晶的”
陳昭剛把一塊靈石壓進後門邊的土裡，頭也沒回：“下品靈石”
“靈石？”黃翠英湊過來，蹲下想扒開看，“我看看”
陳昭伸手擋住她：“這塊埋好了，別動”
黃翠英撇撇嘴：“不就一塊石頭，還怕我摸壞了？”
陳昭直起身，從袖中又取出幾塊靈石，往她手裡一放：“這些拿去分著玩”
這幾塊比埋下去的那些成色好，通體青透，日頭一照，光澤在掌心裡流動。黃翠英眼睛一下亮了：“這些可比你埋的那些漂亮多了”
“那些是下品”陳昭說，“給你們的是中品，留著玩”
黃翠英捧著靈石就往天井跑，先去分給白秀秀和常天青。白秀秀接過去摸了摸，說：“這石頭靈氣足，放在藥草邊上，說不定還能養藥。”常天青隻看了眼，沒接：“我用不著，給秀秀收著。”黃翠英也不勉強，轉頭去找蟒金花。蟒金花正挑水進來，接過石頭咧嘴笑：“我一個大老粗，給我不糟蹋了？”黃翠英說：“給你就拿著，哪那麼多話”
胡天霸從前堂過來，黃翠英把最後一塊塞給他。胡天霸接過去，在手裡掂了掂：“這玩意兒留著，比我那煙鍋子點煙還順手。”黃翠英“嘁”了一聲：“您老可別真拿它砸煙灰”
陳昭已經走到天井西角，把最後一塊下品靈石壓進牆根青磚下，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布了個小陣”陳昭說，“以後你們不用輪著巡夜了。有東西靠近，陣先動。”
白秀秀握著靈石問：“這陣能撐多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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