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黑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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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口那棵老樟樹底下多了兩個生臉。
黃翠英倒水時看見，回來跟陳昭說：“有兩個人，一個高瘦的穿灰布衫，一個矮壯的敞著褂子，在巷口站了快一個時辰了。”陳昭正在點香，沒抬頭：“不用管”
陳皮從後罩房出來，到井邊打水。他傷好了大半，動作利索了些。黃翠英看看他，又看看門外，說：“衝你來的吧”陳皮沒說話，洗了臉，往後罩房走。
陳昭叫住他：“今天別在後頭待著，到前堂來”
陳皮腳步停了一下，折回來，進了前堂，站在供案旁邊。陳昭說：“坐下”陳皮就在條凳上坐下。黃翠英撇撇嘴，去灶房忙了。
灰布衫的靠牆根站著，矮壯的蹲在樹底下，眼睛一直往安和堂這邊瞟。有街坊從巷口過，被他們拉住問話。問了幾句，鬆開手，那街坊就快步走了。
沒過多久那灰布衫就過來了，臉上堆著笑說“聽說這香堂很靈，想請姑娘看個事”他說話時眼睛已經往陳皮那個方向掃了一眼，又落回陳昭身上
“夜裡老聽見有人敲門，開門又沒影。”灰布衫說，“想請姑娘給瞧瞧”
陳昭說：“你身上沒那東西”
灰布衫笑：“那怎麼老聽見敲門？”
陳昭說：“去問你後麵那位，他讓人敲的”
灰布衫臉色微微一變，又笑：“姑娘說笑”
陳昭沒接話，低頭把案上的黃紙一張張疊好。灰布衫又往陳皮身上掃了一眼，說：“我聽說黑街那邊跑了個人，有人看見進了這條巷子。敢問姑娘，這位是？”
“我香堂的人，輪不著你問”陳昭說
灰布衫不笑了，矮壯那個從門檻外轉過來，像要進屋。黃翠英從後堂出來，手裡拎著半盆洗菜水，往門口一潑。水正落在矮壯腳前濺了他一鞋。黃翠英說：“進門不抬腳，當我們這是廟呢，來燒香的還管人家屋裡坐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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矮壯的臉陰下來，被高瘦的抬手攔住。高瘦的又掛上笑，衝陳昭拱了拱手：“姑娘別誤會，我們哥倆替何爺跑腿。黑街那邊跑了個人，有人看見進了這條巷子。正巧，長得跟你家這位後生有幾分像。”
陳昭說：“像不像，跟你們沒關係，出去”
“姑娘，何爺的人不能白沒了。您行個方便，讓我們把人帶走。以後這香堂，沒人來攪。還是說你這是要保他？那我們回去可不好交差”灰布衫說
陳昭說：“你們怎麼交差跟我沒關係，話帶到了就出去”
灰布衫臉上的笑徹底沒了。盯著陳昭看了片刻，還想說什麼，黃翠英已經堵在門口，胳膊一抱：“聽不懂人話？出去”矮壯那個剛要瞪眼，被灰布衫拽了一把。兩人退出門外。灰布衫在門檻外站了站，回頭說：“那姑娘別怪我們沒提前打招呼”說完走了
黃翠英“呸”了一聲：“什麼玩意兒”她把門板推上，回頭看見陳皮站在前堂角落，說：“你倒坐得住”陳皮沒理她。陳昭說：“他們今晚還來”黃翠英說：“還來？白天都進不來，晚上還能翻出花來？”陳昭說：“翻不翻得出，來了才知道。”黃翠英“嘁”了一聲，去灶房看火。
陳皮走到陳昭跟前，說：“我明天回黑街”
陳昭抬頭看他：“回去乾什麼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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