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城南周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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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後幾天，齊鐵嘴天天來。有時帶包點心，有時拎半隻醬鴨，進門就拖條凳坐下，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。陳昭看香，他就在旁邊坐著，等香客走了，才湊上來問幾句。陳昭偶爾回他，他就像得了天大的便宜。黃翠英說他是“賴上咱們了”，白秀秀說他是“聞著味來的”陳昭隻說：“他不笨”
過了七八日，齊鐵嘴進門時手裡空著，臉上也正著。他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完，才說：“陳姑娘，我今日來，是有正事”
陳昭說：“你哪天都說有正事”
齊鐵嘴苦笑：“今天是真有”他壓低聲音，“城南周家，開布莊那個，他家裡鬨了快半個月了。夜裡後堂有人走動，東西自己挪地方。周老板昨夜半夜起來，看見後堂門開著，天井裡一個白影子站在井邊上，他差點沒背過氣去”
陳昭沒說話
“他找了我，我去了三回，八字排了，羅盤下了連黃紙都燒了，那東西不怕我”齊鐵嘴抬頭，眼鏡片後頭的眼睛紅著，“我昨晚最後一回去，在人家天井裡站到後半夜。臨走，聽見後頭有女人哭。我齊鐵嘴乾這行半輩子，頭一回腿軟。”他說，“姑娘，這事我辦不了，我應了周老板，就得給他個說法。想來想去，隻能來請姑娘”
陳昭說：“你見過那白影子沒有”
齊鐵嘴搖頭：“沒有，我去了三回，它都躲著我。但我能聽見。它從後堂走到天井來來回回的腳步聲。有時候還推門，一遍一遍的，像找東西”
陳昭聽完，沉默了片刻，說：“今晚我去看看”
齊鐵嘴一下站起來：“我陪姑娘一道去”陳昭說：“不用，你去了，它不露麵”齊鐵嘴一愣，隨即點頭：“也是，姑娘去，它反倒會出來”他朝陳昭拱拱手，“那齊某人就在清平街等信。姑娘若用得著我，差人喊一聲”
陳昭應了，齊鐵嘴走到門口，又回頭：“姑娘，那宅子邪得很，你多當心”陳昭沒說話，齊鐵嘴這才走了
天剛黑，陳昭帶著常天青出門。黃翠英跟到後門口，陳昭沒讓她去：“家裡留人”黃翠英撇了撇嘴。陳皮把九爪鉤往腰後一別就翻牆出來了，走到半路，陳昭說：“後麵的，跟近些”陳皮從牆影裡出來，跟到五六步內，陳昭沒回頭：“出來時鎖門沒有”陳皮說：“黃翠英在”
周家宅子在城南一條窄巷裡。周老板已經等在門口，臉色青白，見了陳昭就往上迎：“陳姑娘，這邊請。白天還好，一到夜裡，後堂就不安生。”
陳昭說：“你帶路。”
周老板提著燈在前頭走，邊走邊說：“我按齊八爺說的，在房裡貼了黃紙，沒用，那腳步聲該響還是響。昨晚我親眼看見的，後堂門自己開，天井裡一個白影子”
陳昭問：“你看見它往哪走了？”
周老板說：“沒走，就站在井邊，頭發披著，背對著我。我喊了一聲，它就不見了”
陳昭沒再接話。進了天井，常天青把燈籠舉高。井在西北角，井圈上苔色發黑，有一塊地方苔被蹭掉了，露出青石。陳昭看了一眼，問：“那口井，平時誰用？”
周老板說：“早不用了，封過一回，後來嫌不吉利，又打開了。”
陳昭走到井邊，往下看。常天青把燈籠遞近。井水深黑，光落下去就不見了。陳昭說：“它常坐這裡”周老板臉又白了一層，沒敢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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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昭往後堂走，門關著，她伸手推開。常天青的燈跟進去，照出滿屋舊家具。陳昭站在堂中，問：“你聽見的腳步聲，是不是從後堂到天井，來來回回？”
周老板站在外頭：“對，就跟人找東西一樣”
陳昭走到最裡頭的舊木櫃前。櫃子半人高，紅漆剝落，門虛掩。她問：“這櫃子誰搬回來的？”
周老板探頭一看，聲音都變了：“這櫃子我早讓人搬去雜物房了！怎麼又回來了！”
陳昭把櫃門拉開，裡頭空著。她蹲下去，在櫃底按了一下。櫃底有塊活板，她掀開，摸出樣東西。是塊舊青布帕子，已經硬了，顏色發烏，裡頭卷著半根黑木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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