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我不會把你當工具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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薇薇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，然後抬起臉，眼巴巴地望著她：“可是我明天還要過生日。爸爸媽媽會給我準備蛋糕，姐姐給我買了禮物。還有薰衣草是娜蓮早上才摘的，插在花瓶裡可好看了。如果我回不去，蛋糕就沒人吃了，那多浪費啊。”
陰森女公爵歪了歪頭，沒什麼反應。周身浮動的淡淡黑霧安靜地斂著，雪白的長裙垂落，黑蕾絲花邊在虛空中微微晃動。
那張慣常帶著張揚戲謔的精致臉龐，此刻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。她見慣了眾生說辭，現在眼底隻剩麻木與漠然。
“而且我年紀這麼小，什麼都不懂，留下來也陪不了你說話。你一定會很無聊的。”薇薇安伸手揉了揉眼睛，其實根本沒眼淚，但她揉得恰到好處，讓人感覺她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，“等我長大了再來看你好不好？到時候我可以陪你聊天，還可以帶好吃的來。我會烤餅乾的！”
“小朋友，”陰森女公爵打斷她，語氣懶洋洋的，但眼底帶著一絲看穿一切的笑意，“你的這招在我這裡行不通，要再認真一點點哦。”
薇薇安的動作頓住了。她把手放下來，看著陰森女公爵，沉默了幾秒。
陰森女公爵靠在椅背上，紅鞋翹著，一隻手托著下巴打量她，像一隻正在玩毛線團的貓：“你倒是挺會說話的，比你那個掃把頭姐姐強多了。”
“我姐姐才不是掃把頭……”薇薇安小聲嘀咕，然後又問，“你認識我姐姐？”
“摩爾甘家的長女嘛，十六歲，在西萌上學，會魔法器具修複。”陰森女公爵漫不經心地說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手邊暗影凝成的扶手，動作慵懶又孤寂，“我當然知道。我可是輪回血石。千百年來輾轉無數時空，看過無數誇克族的悲歡離合和算計爭奪。
你們誇克族人拿我當什麼？一塊邪惡的紅石頭？一塊隻會作亂的禍害？但我知道的事情，比你們想象的多得多。”
薇薇安眨眨眼，假裝自己愣住了，疑惑道：“你是輪回血石？”
“輪輪回回，轉來轉去，永遠美麗而且閃亮的陰森～嗚呼～女公爵，就是我。”她攤了攤手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自嘲和落寞，長長的黑色蕾絲手套襯得指尖愈發纖細，華麗的妝容掩蓋不住眼底積壓千年的疲憊。
“我死不了，也逃不掉，隻能一遍一遍輪回，一遍一遍被利用。有人貪圖我的力量，有人畏懼我的存在，所有人都隻把我當成工具、武器、籌碼，從來沒有人停下來問問我，我想要什麼、我怕什麼、我累不累。”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收起了那種戲劇性的誇張，變得安靜了許多。褪去了平日張揚搞怪的模樣，此刻的她，隻是一顆不得自由的靈石，孤獨地困在無邊黑暗裡。
薇薇安靜靜地聽完了。她看著陰森女公爵，看著那雙濃妝的臉龐，背後藏著很深很深的東西。
她也說不上來這是什麼感覺。
同情嗎？
不，陰森女公爵那麼強大，不應該被同情。
薇薇安忽然覺得陰森女公爵沒那麼可怕了。
她像一個被困在華麗牢籠裡太久的、寂寞的人。空有絕世力量與驚豔容貌，卻從來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人生。
“那你想要什麼？”薇薇安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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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森女公爵抬起眼，看著她。沉默了一瞬之後，她開口了：“我想要一具軀體。一個可以在誇克族世界自由行走的形體。現在的我隻能以靈體形態困在這片虛空裡，太無聊了，太憋屈了。
我想踏在真正的土地上，想去做你們普通誇克族可以做的事，想擁有一次隻屬於自己不被操控的人生。”
薇薇安沒有覺得意外，點了點頭：“好。我幫你。”
陰森女公爵眯起眼：“……這麼乾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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