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維多利亞的夢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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維多利亞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。
夢裡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。她站在一扇熟悉的房門前，但走廊不是萌學園的走廊，而是摩爾甘莊園的二樓。
她推開房門，看見房間裡空蕩蕩的。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書架上那排繪本落了一層薄灰，窗台上的薄荷已經枯黃了。窗簾沒有拉開，整間屋子暗暗的，像是很久沒有人住過。
她走到書桌前，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空白筆記本。封麵寫著歪歪扭扭的三個字，“薇薇安”。
她伸手去翻，紙頁上隻有第一頁寫了字，後麵全是空白。第一頁上寫著一行小字：“今天姐姐教我念咒語了，我念對了。姐姐說我比昨天進步了。”
維多利亞的指尖停在那一行字上，忽然覺得喉嚨裡堵著一團棉花一般難受。
她轉過身，看見床頭上擱著一個相框。相框裡的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，她站在中間，懷裡抱著剛出生的薇薇安，埃德蒙站在她身後，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，瑟琳靠在埃德蒙肩上，琥珀色的眼睛笑得彎彎的。
那時候她十歲，還不懂什麼叫“魔力枯竭症”。她以為隻要她足夠努力，就能讓妹妹活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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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麵一轉，她站在一間巨大的石室裡。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中央是一張石台，台麵上刻著一個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法陣。她看見自己跪在法陣中央，雙手舉過頭頂，掌心托著一顆黑色的會跳動著的石頭。
暗黑大帝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，低沉、緩慢、帶著一種讓人骨頭發冷的笑意：“你想救她？那就簽下契約。”
她聽見自己說：“我簽。”
畫麵又是一轉，她站在萌學園的走廊裡，穿著老師的製服，胸前別著校徽。學生們從她身邊走過，有人朝她點頭喊“維多利亞老師好”，她微笑著回應，聲音溫柔而從容。
但她照鏡子的時候，看見自己的脖子後麵內側有一道暗黑色的印記，像一隻鳥或飛蛾。她不動聲色地把頭發放下來遮住，對待學生依舊溫柔。
畫麵開始碎裂。她看見自己在深夜裡獨自坐在辦公室裡，對著一盞燈一麵鏡子翻來覆去地看自己的脖子。
她看見自己在暗黑大帝的指令下，一次次把萌學園的情報傳出去。她看見自己站在角落裡，看著學生們在陽光下嬉笑打鬨，眼神裡有深不見底的疲憊。
最後，她看見薇薇安。六歲的薇薇安，躺在病床上，臉色白得像一張紙，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。她握著妹妹的手，一遍一遍地喊她的名字，但妹妹的眼睛沒有睜開。
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：“薇薇安，你醒醒……姐姐在這裡……姐姐在這裡……”
然後薇薇安的手慢慢變涼了。
維多利亞突然從夢中驚醒，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，後背的睡衣濕透了。她猛地坐起來，大口大口地喘氣，手指攥著被角攥得指節發白。
房間裡很安靜，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線灰白色的天光。她花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，這裡是摩爾甘莊園，是自己的房間，在現實世界裡了。
門在這時候被輕輕推開了。
薇薇安探進半個腦袋，琥珀綠色的眼睛亮亮的，手裡端著一杯水。她看見維多利亞坐在床上滿頭大汗的樣子，立刻推門進來，快步走到床邊，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，伸手探了探姐姐的額頭。
“姐姐你怎麼了？做噩夢了嗎？”薇薇安的聲音軟軟的，帶著一點著急，“我早上來看你的時候你還在睡，午飯也沒吃，娜蓮說你睡了一整天了。我不放心就進來看看……”
維多利亞低頭看著妹妹。薇薇安穿著那件淺綠色的裙子，頭發亂蓬蓬的，額前幾縷碎發翹著，臉頰上還沾著一小塊蛋糕糖霜，大概是早飯時吃的。
她活生生的，站在自己麵前，嘰嘰喳喳地說著話，手裡那杯水還冒著微微的熱氣。
維多利亞的鼻子忽然酸了。她伸手把薇薇安拉過來，摟進懷裡，用力抱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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