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鬼舞辻無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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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時分，殘陽如血。
牛車停在藤原家正門外，燼雪被侍女扶著下車。她今日穿著銀白色五衣袿裝，曲線曼妙，步態從容而優雅。
她一走進院子，就發現有些不對勁。院子裡太安靜了，一個侍從和侍女都沒有。
整座宅邸像被抽空了所有活人的氣息，隻剩風聲和風鈴聲在空蕩蕩的庭院裡回響。
燼雪剛走到渡殿，月彥從主居室快步走出來。他穿著深紅色的束帶，是他們大婚那日他穿的喜服。
月彥站在門口看著燼雪，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激動。
燼雪看著他那雙猩紅豎瞳，什麼都明白了。
他不再是藤原月彥，他已經成為了鬼之始祖，鬼舞辻無慘。
無慘的臉上帶上了幾乎可以稱得上溫柔的表情。他朝她伸出手，語氣依然高高在上，卻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促：“我再也不會被這副身體困住了。燼雪，和我一起共享永恒。”
燼雪愣了幾息。
他竟然會想要和她共享永生。
無慘見她不說話，以為她喜不自勝，以為她像他一樣狂喜。他走到她麵前，抬手抓住她的肩膀。他低下頭，新生的尖牙自唇間露出，刺向她白皙的脖頸。
那一瞬間，燼雪感覺到周圍的一切好像都靜止了。他的身上沒有了苦藥味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淡的木質幽香。
他整個人都在散發著一種帶著死亡壓迫的生機，像一朵在墳頭上盛開的劇毒之花，絢爛、糜爛、令人窒息。
就在無慘的尖牙距離她的脖頸隻剩下一寸時，燼雪忽然平靜地開口：“姐夫該不會愛上我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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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夫”這個稱呼她已經很久沒有用過，此刻被她重新拾起。
無慘抓著她肩膀的手死死收緊，收起了尖牙。他鬆開手，慢慢地向後退了一步，眉頭緊鎖：“你什麼意思。”
燼雪勾起唇角笑了：“我從一開始接近你，就是想殺了你而已。”
無慘臉上的表情凝固了。這個女人昨夜還在他懷裡柔情似水。怒火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。一股毀天滅地般的無形力量從他周身迸射而出。
庭院裡的楓樹連根拔起，老櫻樹轟然倒塌。那串掛在她廊下的青瓷風鈴碎了，化為齏粉，飄散在晚風裡。
無慘站在狂風中，喜服的袖袍獵獵作響。他的表情從憤怒變得茫然，接著是空白，最後變成一種從未有人見過的脆弱。
然後他的怒火重新燃起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：“你敢說你對我沒有過一絲心動！”
燼雪注視著他燃燒著烈焰的猩紅豎瞳。她紅了眼眶，聲音冷漠：“從未有過。”
無慘愣在原地。就那麼一秒，燼雪從懷中拔出她的懷劍，毫不猶豫地將它刺入自己頸側。
無慘還沒來得及反應，血液噴濺在他蒼白的臉上。她的血是熱的，打在他剛鬼化而冷下來的皮膚上。他的瞳孔放大，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
鮮血不斷地從她的脖頸湧出，染紅了她的銀白袿裝。燼雪不再看他，閉上了眼睛，向後倒去。
無慘閃身接住她，跪倒在地上。她的手垂落在地，短刀滑落在木地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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