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戰國時代·岩勝篇 他要對她負責。但也僅此而已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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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1518年夏，陸奧國會津地區。繼國城建在南會津伊南川支流沿岸的山丘之上，城郭在夜色裡沉默地踞伏著。
今日十五，明月高懸。繼國家宅邸的主居室內，燭火靜靜搖曳。
燼雪端莊地跪坐在矮案後。她穿著緋色打衣五重袿裝，藍灰色長發盤成高髻，簡單插著一支素金簪，外側別了一把半月形銀櫛。
她微微抬眼，不動聲色地看向對麵。
岩勝跪坐在那裡，身姿挺拔。他身著墨色大紋付長袴，黑發束成高馬尾。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，那雙深邃的玫紅眼眸，清冷疏離。
燼雪在心裡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：[他比資料裡看起來更疲憊。
他的肩膀繃得太緊，眼神太沉。這不該是一個少年家主在新婚之夜該有的樣子。
繼國岩勝看起來像一棵被風壓彎了很久的樹，忘了自己還能舒展。]
岩勝沉靜地看著麵前的女人。
她生著一雙明亮的藍灰色桃花眼，皮膚白裡透粉，身形單薄，那截腰窄得看上去還沒有他的大腿粗。一看就是閨閣裡嬌養著長大的。
月野家的嫡女，溫婉嫻靜，是整個會津地區遠近聞名的大家閨秀。亦是他父親最滿意的兒媳人選。
然後父親就在她到了婚嫁的年紀後帶著他去月野城提親了，沒有問過他的想法，隻是通知他。
兩家的父親見麵後，不到一盞茶的工夫，婚事就定了下來。
他知道父親看中的是月野家在會津盤根錯節的地方影響力，兩家聯姻以後能一起壓住東北局勢。這些他都明白，也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去違抗。
情愛於他而言是最無用的東西。
今日之前，他其實從未認真想過，自己未來的妻子會是什麼模樣。
兩道目光在燭火間對上。
燼雪白嫩的臉頰浮起薄紅。她微微躬身，聲音溫軟：“月野燼雪。今後請夫君多關照。”
岩勝微微頷首：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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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見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，明顯是緊張的。
岩勝：[又是一個被命運擺布的女人。隻不過，和吾不一樣，她似乎心甘情願地接受了這一切。
或許她連“願意”與“不願意”都來不及想，隻是順著家族安排，從頭到尾做得懂事。]
這樣的女子太多了。他的母親如此，他的姑母輩如此。如今，他的妻子也如此。
侍女端來小、中、大三隻漆製酒杯，依次擺到兩人麵前的矮案上。
兩人按照禮儀共飲了三獻酒。
侍女躬身退離房間，合上障子門。
房間裡隻剩他們兩人。
岩勝看著燼雪，聲音沉穩：“你既嫁入繼國家，吾自會護你周全。若有需要，隻管開口。”
燼雪在心裡默念了一遍他的話。
這是他作為丈夫的義務承諾。也是屬於繼國岩勝的距離。
燼雪：[這個人類可真有意思。]
她彎起眼睛，笑得溫柔：“謝謝夫君。”
她的笑容毫無保留。岩勝看著這個笑容，忽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春天的風。
這念頭來得莫名，他微微怔了一下。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乾淨的笑了。繼國家的宅子裡，連空氣都是沉甸甸的。
“夫君？”燼雪見他仍看著自己，歪了歪頭。
岩勝回過神，迅速別開頭：“夜深了。你今日舟車勞頓，早些休息吧。”
燼雪將他的這些小動作全數收進眼底，在心裡悄悄笑了一下：[骨子裡還是個沒近距離接觸過女子的古板武士呢。有點可愛。讓人很想逗逗他。]
她點點頭：“好。夫君也早些休息吧。”
燼雪起身走到衣架前，背對著岩勝，解開腰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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