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岩勝：這很好，他的妻子很懂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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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照在岩勝身上。
他的衣擺和袖緣都濺上了零星泥點，幾縷黑發從發繩裡落出來。
兩人目光相觸。
岩勝先看了看她，又看了一眼矮案上擺著的東西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燼雪看到他，溫柔淺笑。她端起矮案上溫熱的麥茶，起身走到他麵前，遞給他，語氣自然：“夫君回來了。”
岩勝伸手接過：“嗯。”他把茶杯捧在手裡，過了幾息才又開口，語氣生硬，“……公務耽誤了，抱歉。”
他本以為會看見她不悅，或者失望。但她半句抱怨都沒有，還對著他溫柔地笑。
燼雪輕輕搖頭：“沒關係。家主大人辛苦了。”
岩勝垂眸看著燼雪。
這很好，他的妻子很懂事。
對他和她而言，這本就是家族聯姻。相敬如賓，是最好的狀態。
若非身不由己，她大概也不會嫁給他。
他不再看她的臉，飲了一口麥茶。他一日沒好好進食，隻這一口下去，忽然覺得四肢百骸都鬆了一些。
就在這時，燼雪偏過頭，掩唇極重地咳了起來。那咳嗽來得急，她往旁邊踉了半步。
岩勝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，一把扶住她的手臂：“當心。”
她貼著他的掌心站穩了，才抬起臉：“謝謝夫君。”
月光極亮。近在咫尺之間，她那雙藍灰色桃花眼因咳嗽而水汽朦朧，眼底全是細碎的光。
岩勝的目光落在她臉上。她皮膚嬌嫩得厲害，像一顆被月光照透的蜜桃。
燼雪歪了歪頭：“夫君？”
岩勝猛地回過神。他迅速鬆開手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外麵涼，回房間吧。”
她點點頭，攏了攏身上的打褂：“飯菜在灶上溫著。夫君先洗把臉歇歇腳。我這就讓侍女端上來。”
岩勝：“嗯。”
岩勝吃完飯後，就去了後麵的浴室。
燼雪鋪好兩人的被褥，躺進自己的被褥裡，看著天花板。
過了一會兒，障子門被拉開。岩勝穿著紫色單衣走進來，黑色長發披散在背後，整個人看起來隨意了許多。
岩勝看了看已經歇下的燼雪，拉上門，走到自己的被褥旁，跪坐下來。
燼雪扭頭看向他，輕聲問：“夫君，今日外出順利嗎？”
岩勝頷首：“事情都已經處理妥當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朝他笑笑，“夫君辛苦了，早些休息吧。”
岩勝應了一聲。
燼雪閉上眼睛，側頭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。
岩勝吹熄燭火，在自己的被褥裡躺下，閉上眼睛。
一躺下來，那些被他壓了一整日的東西就都浮了上來。
[早知道就不該答應她。]
他忽然想。
[讓她白等。]
腦海裡浮現她方才咳嗽的樣子。他握著被沿的手指微微屈起。
[下次，不能再輕易許諾於她。]
今日岩勝用過朝食後，就去了山下的政所。
廊下鋪著一張乾淨的藤席。燼雪坐在席上，手裡拿著一塊質地極好的白色暗紋熟綾。
快入秋了，她想給岩勝做一件白羽織。
燼雪按照她1:1打版的樣紙，開始剪裁布料。
她一邊裁布，一邊自言自語：“岩勝190的身高，肩寬52，胸圍108，腰圍79。標準的倒三角，寬肩窄腰。”
她忍不住笑了笑：“他每次站在我麵前，都像一堵牆一樣能把我完全擋住。雖然極具壓迫感，但也很有安全感。”
剪好布料時，日頭已經爬到了廊前。
她將裁好的衣片按部位一一分開，擺在席上，又取出針線。她紉上線，沿著鎖邊的接縫慢慢縫下去。針腳極工整，每一針都落得又小又勻。
夏末的陽光照在她身上，暖得有些懶。縫完一條袖子，燼雪覺得有些累了。她把半成品收進布袋裡，倚靠著廊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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