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岩勝：“有失體統。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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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句落下時，岩勝終於抬眼，看向燼雪。
“城下東二町目有一戶米商，上月曾來宅中送過新米。家中有妻小，亦有仆役。聽管事的提過，他家與鄰町的姻親常走動。”
燼雪語速不疾不徐，“若派人放出風去，說這戶人家近日要攜家小往鄰町走親戚，隻留一兩個看門老仆……那宅子，便會成為賊人眼中最合適不過的空門。”
她沒有再說下去，但岩勝全聽懂了：“引蛇出洞。”
“是。”燼雪輕輕頷首，“隻是這個‘洞’與尋常不同——不封口，讓他進去。”
岩勝沒有立刻接話，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。
“你如何斷定，他會上鉤？”他問。
燼雪：“城中已連發五案，町奉行雖加派人手，但賊人既然能連盜五家而未失手，必非魯莽之輩。這樣的人，往往更相信自己的判斷。
若聽聞一戶人家舉家出門，又隻留老仆守門，他不會輕易相信，但他會親自去查。一旦確認，‘空門’二字對他來說，比黃金更誘人。”
岩勝沒有急著表態。他垂眼沉思，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叩。
“若他不上鉤，也不過是等一夜。”燼雪補充了一句，“夫君若覺得此計可行，燼雪以為，可趁今夜就散出風聲。最遲明晚，賊必現身。”
岩勝看著麵前燈下那個單薄的女子。
此刻他忽然明白了，她不是被圈養在深宅裡的嬌花。
岩勝點頭：“便依此計。”
他重新提筆，寫下一封短劄。信中隻道是繼國家有事相托，請其於明日午後攜家小出城往鄰町，家中安排妥當，不必多問。
“夫君。”待他擱筆，燼雪的聲音又響起來。
岩勝望向她：“怎麼？”
“可以帶我一起去嗎？”她抬起眼，燈火下那雙藍灰色眼睛顯得格外清透，“我保證聽夫君的安排，不會添亂的。”
岩勝沒有立刻回答，靜靜地看著她。
燼雪沒有任何躲避，等他的回答。
片刻後，岩勝收回目光，將信封折好。
“好。”
次日入夜，城中燈火漸稀。
岩勝一行四人，帶了兩名繼國家的年輕武士，沿東二町目一條窄巷摸到米商宅外。這宅子不算太大，但門庭嚴整，牆高院深。
他們藏在斜對麵一間空鋪子的陰影裡。
燼雪跟在岩勝身側，用一條深色頭巾半掩了臉，隻露出一雙眼睛。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岩勝一手按著腰間佩刀，呼吸壓得極低。燼雪縮在他身後半步處，背貼著牆，安靜得像一株生在暗處的細草。
半個時辰過去，巷中仍無動靜。
身後一名武士微微動了動，被岩勝一個眼神壓了回去。
又過了約半刻鐘，牆角外終於傳來極輕的足音。
隨即一道黑影翻上院牆，確認院內沒有動靜後，才無聲落入。
岩勝沒有動。
燼雪在他身後，心口已經跳得像擂鼓。
岩勝又等了幾息，對兩名武士比了個手勢：“進。”
他略一偏頭，看向燼雪：“你先在此等候。聽到破門聲後，去院子裡。”
燼雪用力點頭。
岩勝帶著兩名武士逼了過去，極輕地打開院門，幾乎沒有一點聲音。
片刻後，屋內傳來幾聲悶響，接著是賊人短促的悶哼和木製家具被撞倒的聲響。
一名武士率先破門而出，將一個人反剪雙手按在院中泥地裡。
岩勝隨後走出，衣袂在夜風裡輕輕一振。他的刀始終沒有出鞘。不過一介賊人，還不值得他的刀出鞘。
岩勝看了那賊人一眼：“押去町奉行所。”
兩名武士一左一右將賊人架起，迅速離開。
院中倏地靜下來。
“夫君，真的抓到了。”燼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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