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兩份思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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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院。
月野涼介站在庭院中央。他十六歲，正是少年人最鮮活的年紀。他穿著一件灰色羽織，東張西望地打量著這座比月野家更顯肅穆的繼國城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回過頭。
“姐姐！”他笑得張揚，三步並作兩步就要迎上去。剛邁出一步，他看見了走在燼雪身側的岩勝，笑容立刻收斂了一些。
燼雪看著弟弟明顯有點怕岩勝，覺得有趣。她溫溫柔柔地笑：“夫君。這是家弟，月野涼介。”
涼介規規矩矩地拱手：“姐夫好。”
岩勝看了看少年，略一頷首：“一路辛苦。”
燼雪：“怎麼來之前，也沒給姐姐送個信兒？”
涼介答得飛快：“母親想念姐姐，可又怕打擾姐姐。所以我就來了。我想接姐姐回家吃頓團圓飯。”他說著，朝院外指了指，“駕籠就在外麵等著呢。現在動身的話，剛好能趕上吃晚飯。”
燼雪聽完，看向岩勝。
岩勝垂眸看她：“既如此，那你就回家看望嶽父嶽母一趟吧。”
燼雪乖乖地點頭：“好，我在家住個一兩天就回來。”
岩勝應了一聲，沒再多說。
宅邸大門口。
侍女扶著燼雪上了駕籠。她坐穩後，撩開車簾，看著站在門口的岩勝：“夫君，那我走了。”
岩勝點頭：“替吾向嶽父嶽母問安。”
燼雪笑著：“燼雪一定帶到。夫君忙完記得吃飯。”
岩勝：“好。”
涼介在馬上也跟著插了一句，聲音清亮：“姐夫放心！到時我會把姐姐平平安安給姐夫送回來的。”
岩勝微微頷首：“有勞。”
月野家的隊伍便動了。
岩勝站在大門前，直到隊伍消失在山路儘頭，他才轉身回了宅邸。
暮色時分，燼雪回到了娘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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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野家的宅邸和繼國家差不多大的規模，但沒有繼國家那麼壓抑。庭中花木多得有些蕪雜，下人們見了她，都笑著喊一聲“小姐回來了”。
燼雪和涼介一起走進正廳。
月野家主和夫人已經坐在主位上了。父親兩鬢有些灰白，眉宇間有風霜，但不顯凶。母親一瞧見她，眼圈就先紅了。
燼雪恭敬地行禮：“父親，母親。女兒回來看望您二老了。”
父親聲音溫和：“燼雪，在繼國家過得可好？”
燼雪笑著：“父親，女兒一切都好。”
母親早已等不及了，一把拉過她的手，上上下下地看，眼裡又心疼又歡喜。
“看著瘦了點。”母親摸著她的手背，“是不是吃不慣他們家的飯菜？岩勝的母親走得早，他們父子兩個，在吃食上隻怕會隨意些吧？”
“母親，完全沒有。”燼雪反握住她的手，笑著搖頭，“我想吃什麼，繼國家的廚娘都會給我做的。女兒本來也吃不了多少東西。您就是有些日子沒見我了，視覺上覺得我瘦了。”
母親眼裡的淚光還是泛了起來：“孩子……讓你去聯姻，辛苦你了。”
燼雪握緊母親的手：“聯姻之事，燼雪從小就有心理準備。岩勝成熟穩重。能嫁給岩勝，是女兒的福分。”
“好了，好了。”父親站起身，擺擺手，“孩子難得回來，先去吃飯。有什麼話，飯桌上說。”
母親這才破涕為笑：“對對對，走，我們一家人吃團圓飯去。”
一家人從正廳出來朝後院走。父母走在前麵，燼雪和涼介跟在後麵。
燼雪忽然極小聲地開口：“涼介，今後要好好孝敬父親和母親。”
“姐姐，我會的！”涼介應得斬釘截鐵，接著又補充道，“你要是在繼國家受了委屈，一定要給家裡來信。我已經長大了，能保護姐姐了！”
他說著，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：“雖然我未必能打得過姐夫，但也不妨礙我保護姐姐！”
燼雪看著弟弟。他的眉眼裡還帶著少年人未脫儘的稚氣，可那副肩膀已經有些能扛事兒的樣子了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他揪著她的衣角喊“姐姐等等我”。一轉眼，都長這麼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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