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戰國時代·緣一篇 燼雪：“你是廟裡的小和尚嗎？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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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18年冬。
緣一剛從山下村落抓藥回來，走在回清遠寺的路上。
入冬之後，老僧的咳喘舊疾便斷斷續續地複發了。
前些日子那場初雪不知為何忽然變成暴雪，封山多日。
今早緣一去給師父送早膳時，撞見老人家伏在蒲團邊咳得直不起身，一口痰卡在喉嚨裡，臉都憋成了青紫色。
於是天還沒亮透，他就推開寺門下山了。
緣一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雪地裡，但呼吸異常平穩。
當寺廟出現在視線，他忽然看見前方的大樹下，一個穿著黑色羽織的女子趴倒在雪地裡。
緣一沒有遲疑，立刻走了過去。他以為那多半是哪個上山采藥或趕路的村人，體力不支倒下了。
“姑娘？”
他在一旁蹲下身，翻過她的身體。她的藍灰色長發垂散在雪地上，露出那張被凍得通紅的清麗麵容。
看清她的臉，緣一怔住了。
他半跪在雪地裡，小心地托起她的後頸，把她攬進自己懷裡。他小心翼翼地用溫熱的指腹拂去她臉上的雪沫子。
她比小時候長高了許多。但這張臉，和他的記憶裡毫無區別。像是被這十一年的歲月輕輕一托，等比例放大了而已。時間改變了一切，唯獨沒有碰過她的臉。
這張臉，他已經回憶了太多遍。
他從未忘記她。
但同樣的，緣一也從未想過自己還能再見著她。
懷裡的少女似乎被這個懷抱裡過分鮮活的溫度驚擾了，睫毛輕輕顫了顫，她緩緩睜開了眼。
視線漸漸清晰，她看清了眼前的青年。
黑紅長發束成高馬尾，左額至臉頰有著暗紅色火焰斑紋。那雙玫紅眼眸，乾淨，悲憫。
燼雪眨了眨眼睛，讓自己理清現在的狀況。
眼前的青年是繼國緣一，是她的最後一個攻略目標。
她靜靜地看著緣一的眼睛，不受控製地想起那個人的眼睛。
她在心裡輕輕笑了一下：[果然是雙生子，同樣的玫紅眼眸。
但岩勝的，和他的，是不一樣的。岩勝的深邃、深沉、深不可測。]
緣一見她醒來，眼睛微微一亮，開口道：“你醒了。”
那聲音渾厚低醇，帶著一種與他年輕麵容極不相稱的、風霜洗過似的沉靜。
燼雪回過神，輕輕點頭，聲音還有些沙啞：“謝謝你……救了我。”
緣一靜靜地看著燼雪那雙藍灰色桃花眼，表情有些困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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燼雪內心疑惑：[他看我的眼神……不太對。他難道還記得我？]
被這雙清澈的眼睛看著，燼雪第一次生出一種奇異的無措。
視線一偏，她注意到他身上那件顏色素淨的深灰色僧袍。
為了掩住那一點從心底冒出來的慌亂，燼雪迅速揚起一個笑容：“你是廟裡的小和尚嗎？”
緣一搖了搖頭，表情甚至稱得上一板一眼：“我沒出家，不是和尚。”
燼雪愣了愣，隨即笑開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笑眯眯地看著他，一本正經地說，“雖然慈悲為懷的佛子也很好品，但不能談戀愛。”
緣一怔怔地聽著，眉宇間浮起淡淡的迷惑：“談戀愛……那是做什麼？”
燼雪嗆笑了一聲，牽動了凍麻的臉頰，又疼得“嘶”的一聲抽氣。她捂著臉，笑得渾身發抖。
[這個人類，太可愛了。]
“以後再教你。”她擺擺手，虛虛地呼出一口氣，“總之不是和尚就好。”
緣一不再多問，點點頭。他指了指遠處的寺廟：“我住在那裡。你現在有些虛弱，我背你回去喝點熱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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