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燼雪：“唯願郎君身康健。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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岩勝先給燼雪梳頭。
燼雪靠坐在他懷裡，他用木梳很慢很慢地梳過她的藍灰色長發。
然後他取出一條新的墨藍色發帶，為她半紮起來。
他又給她換上新衣裳。白色交領小袖外罩淺紫色打褂。
他自己也換上了新的黑色小袖和黑色馬乘袴，外罩紫色素襖。
兩套新衣，一對夫妻。
岩勝將她裹在自己的素襖裡，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來。
外麵的雪已經下得很密了，落得很慢，像天上有人在往下撒白色的花。
岩勝在廊下坐下，讓燼雪靠在自己懷裡。他的素襖裹著她，隻露出一張小臉，正對著庭院裡的雪。
“初雪……真好。”燼雪靜靜地看著雪花飄落。“岩勝哥哥，我小時候聽說，初雪可以洗掉人的罪孽。”
岩勝低下頭，注視著她的眼睛：“你沒有罪孽。”
“我有。”她說著，眼睛裡有什麼一閃而過。
岩勝看不懂那是什麼，卻讓他沒來由地一陣心慌。
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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燼雪很慢很慢地抬起手，費力地從自己的脖頸上摘下了那枚長命鎖。
她把它塞進岩勝的手裡。她的手涼得不像活人的手，可她還是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指。
燼雪的眼睛霧蒙蒙地看著他：“唯願郎君身康健。”
說完，她努力抬手想去摸他的臉，卻怎麼都夠不到。
岩勝顫抖著握住她的手，按到自己的臉上。
“燼雪……”他啞聲喚她。
燼雪輕輕撫摸他的臉頰。她的指尖劃過他的眉骨，劃過他的眼瞼，劃過他的鼻梁，最後停在他的唇邊。
她溫柔地笑了：“岩勝哥哥……忘了我吧。”
說完，她的手從岩勝的掌心滑落。
燼雪閉上了眼睛。
雪，忽然大了。毫無征兆，那細碎的雪花瞬間變成了鵝毛大雪，大得不像話，像是要把世界都給埋沒。
岩勝握緊手裡的長命鎖。
“燼雪。”
他低聲叫她。
“燼雪。”
他又叫了一遍。
廊下除了風雪聲，什麼也沒有了。
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些。
雪越下越大。落滿他的肩頭，落滿他的眉發，落滿他們緊緊依偎的身影。
他就在那裡坐著。從清晨到午後，從午後到傍晚。
家臣們跪了一地，請主公回屋。
岩勝沒有理會。
他抱緊懷裡的妻子，看著她沉睡的臉。
他忽然想，她終於不疼了。
可他為什麼疼得這麼厲害。
他恨這個世界的不公。
為什麼給了他最美好的生活，又要奪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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